义城
吱呀一声,苏落月推开房门,缓缓走到榻前。
榻上正躺着一名男子,男子眼蒙白绫,盖住了下面的眼眸,唇无血色,肤色几乎与身上的白衣融为一体,而锁骨以下则被被褥所掩盖,叫人无法窥探。
看着依旧昏迷的人,苏落月眉头一直紧皱。
晓星尘的魂魄一直不稳,尤其是近期动荡的厉害,魂魄虽已招回,但她知道晓星尘还是无法面对现实,若贸然将他唤醒,定会适得其反。
但给她的时间却不多了。
义城外
苏落月缓缓穿过一颗颗高大的梨树,在一个凉亭前停下,一路下来,不但没有半点落叶,而且还布满了以前她喜欢的花与树,不用想她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她走进凉亭,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是以前她最爱喝的梨花茶。
忽而,一阵清风拂过,花瓣如雨般沙沙落下,让人花了眼。
但她却无动于衷。
现在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月儿”。
余冰墨踏过她刚才踏过的路,飘落的花瓣让他整个人若隐若现。
闻言苏落月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男人在她面前站定。
男人又叫了一声,落月强忍着离开的欲望,淡淡开口:“你让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叫我看这些”?
“你以前不是最喜爱……”
“那只是以前!余冰墨,别跟我说你现在做这些只是想回温从前,这话你自己信吗”?
听着苏落月冰冷的声音,余冰墨感觉刚才还跳动的心瞬间被冰冻。他强牵起嘴角,苦涩道:“月儿,如果我说,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些,你信吗……”?
苏落月伸手,“你把这个解开,我就很开心”。
余冰墨半蹲下,握住她的手,“我可以解开这个,但前提是你必须答应我不会离开,我们可以回去,回去后你想怎么都……”
闻言,苏落月立马抽回手,她很清楚,余冰墨做这些的目的。余冰墨想知道她想要薛洋的魂魄并不难,之所以没对晓星尘下手,而是故意露出马脚,逼自己现身,不过就是想自己一步步坠入他编制的陷阱里,再看着自己垂死挣扎罢了。
苏落月淡淡的看着他,“那你还不如再杀了我”。
说着起身就要离开,余冰墨连忙将人拉到怀里,感受到背后的温度,苏落月开始挣扎,余冰墨更加用力将人环住,并妥协道:“我会取回那丝精魂,并且不会逼迫你跟我回去”。
苏落月停止了挣扎,转头看向他,仿佛在思考他话里的真假。
虽然她上次利用余冰墨喂粥时的分心,再次找了晓星尘,但晓星尘的态度让她不敢贸然将人唤醒。倘若晓星尘醒来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很可能精神受不住再次崩溃。她要是带着这样的晓星尘去见薛洋,以薛洋的性子,别说交易,恐怕第一时间就是解决这个晓星尘。
谁让她为了稳住薛洋,还给复刻了个尸体给他呢。
余冰墨再次用力将人拥紧,苏落月回神。
“我想我们回到以前”,他按住欲再挣扎的人,接着说,“就十天,十天后,我会收回那丝精魂”。
对上那双满是怀疑的双眼,余冰墨道:“我会封住你知道一切后的记忆,期限……”
苏落月不等他说完,一把挣开,余冰墨一时不察,被挣开后又被掐住脖颈,但他依旧是淡定自若。
“我知道你你不会同我做戏,我也不想最后的十天里,你于我只是做戏。如果你不放心,可以也给我施法”。
苏落月有些犹豫,又有些怀疑,以前不管她使用什么方法或者拿什么交换,这人都无动于衷,现在却这么轻易就愿意妥协?
换作之前,苏落月肯定毫不犹豫拒绝,但现在晓星尘不一定能复活,她就没有能和薛洋交易的筹码。
如果不是她只差一个魂魄,如果不是这些年她只找到薛洋一个适合的魂魄,她不可能在这里耗费那么多精力,但晓星尘不稳定的状态,让她不可能只靠薛洋这个不确定的因素。
苏落月终是不敢轻易答应,一旦踏错,又是一个深渊。
其实苏落月被挖心时,知道余冰墨在自己体内种了东西,但那时她以为无活路,自是不在意。
但自她逃出那处后,无论她躲到哪都会被余冰墨找到,即使换了好几个身体也没用。
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苏落月才发现自己的异样,也知道了他种在自己身上的是什么。
精魂,是余冰墨一族特有的一种魂魄,可种在别人灵魂上并不会遭反噬,除非灰飞烟灭,或者本人撤回,否则就永远会随着那人,哪怕轮回也不可灭。
她这么多年来一直搜挤魂魄就是为了压制身上的气息,也只是杯水车薪。
这些年,无论她走到哪里,最终都会被找到。
“月儿,这是我最后的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