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为你

萧瑟的古董钟表行藏在老城区巷尾，木质招牌褪色却规整，推门时铜铃轻响，满室都是齿轮咬合的细碎声响与旧木沉香。他总穿熨帖的深色衬衫，指尖修长，调试钟表机芯时专注得眉眼低垂，明明是能靠家世躺平的人，偏守着这间小店，成了巷子里最清冷也最特别的风景。

司空千落是冲巷口那家老字号糖炒栗子来的，却在一次躲雨时撞进了这间钟表行。彼时她背着专业射箭弓包，一身运动服沾着雨水，发梢滴着水，推门时带进来的风卷乱了萧瑟桌上的图纸。她慌里慌张道歉，抬头就撞进一双含笑的桃花眼，那人手里还捏着一枚细小的齿轮，语气懒懒散散：“姑娘这是要拆了我的店？”

后来司空千落成了钟表行的常客。她是市射箭队的种子选手，训练完总绕路过来，有时买块他亲手做的怀表挂坠，有时就坐在柜台旁的藤椅上，看他修表，自己啃栗子，噼里啪啦的壳声和齿轮转动声竟格外和谐。她话不算少，会讲训练时的趣事，会抱怨教练严苛，萧瑟大多时候听着，偶尔搭一两句，指尖却从不会停下手里的活，只是柜台上总会多一杯温好的蜂蜜水，是算准了她练完箭嗓子干。

变故发生在全国锦标赛前一周。司空千落训练时旧伤复发，肩颈剧痛，连弓都握不稳，队医说再强行训练可能断送职业生涯，她躲在钟表行后门哭，没敢让萧瑟看见，却不知他早透过橱窗看在眼里。

当晚萧瑟关了店门，拎着一个木盒来找她。不是什么名贵药膏，而是他亲手做的护肩，内里垫了柔软的记忆棉，边缘嵌着细小的磁石，贴合肩颈曲线，“我曾祖父是做兵器的，懂点人体巧劲，这护肩能稳住发力点，减轻肩颈负担，你试试。”

司空千落戴上，果然舒服许多，眼眶又红了，却嘴硬道：“萧瑟，你可别盼着我输啊，我可是要拿冠军的！”他笑，指尖轻轻拂过护肩的缝线，语气笃定：“我的徒弟，怎么会输？”

他没说的是，为了做这护肩，他查了无数人体工学图纸，熬了三个通宵，连最宝贝的古董怀表都暂时搁置了。往后几日，萧瑟竟成了她的专属陪练，他不懂射箭，却看得懂力道与姿势，总能一眼指出她发力时的偏差：“肩膀再沉一点，力道从腰腹传过来，不是单靠手臂。”他还会煮活血化瘀的汤药，用保温杯装着给她，温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人心头发烫。

锦标赛决赛那天，漫天飘着细雪，霓虹灯光映在雪上，格外好看。司空千落站在射箭台前，肩上戴着萧瑟做的护肩，看向观众席——萧瑟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手里拿着她最爱吃的糖炒栗子，正对她比了个“稳”的手势。

最后一箭定胜负，她深吸一口气，回忆着萧瑟说的话，稳住心神，松手，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十环！全场欢呼，她摘下射箭帽，朝着萧瑟的方向狂奔而去，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雀跃的哭腔：“萧瑟！我赢了！”

他接住她，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带着笑意：“我就知道，我的千落最棒。”怀里的人还在喘气，鼻尖蹭着他的大衣，满是他身上的沉香气息，还有栗子的甜香。

赛后庆功宴，众人闹到很晚，萧瑟送她回家，雪还在下，落在两人发间。他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怀表，表盘上刻着一支箭，箭尾缠着细碎的花，正是司空千落的模样。“夺冠礼物，”他说着，将怀表放进她手心，“表盘里的齿轮，和你的心跳同频，不管你去哪，它都陪着你。”

司空千落握紧怀表，抬头撞进他眼底，那里映着雪光与霓虹，满是她的身影。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带着栗子甜香的吻，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的果敢：“萧瑟，以后你的钟表行，是不是该多一个老板娘了？”

他愣了愣，随即笑起来，眼底的笑意漫溢出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化掉雪：“早等着了。”

雪落无声，霓虹闪烁，巷尾的钟表行未来会多一盏暖灯，守着修表的少年，等着射箭归来的少女，岁岁年年，皆是安稳与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