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还是会心痛呢

赛罗后悔了，他觉得来这里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把眼前人的沉默认作是达成共识的讯号，他抿了抿嘴，迈步而去。赛文发誓他真的很想伸手抓住赛罗，就在赛罗迈步从他身前经过的那一瞬间，他想把这孩子紧紧拥入怀中——他心里真的是这样想，却没有这样做。

就像那天，相继遭受了来自哥哥弟弟们的怒火之后，他幡然醒悟，本想伸出双臂紧紧拥抱他的孩子，他有太多的话积压在心头，争先恐后地想要顺着拥抱流淌而出——可被他的逃避深深伤害到的少年却头也不回地奔向了站在身后的泰罗。至此，那些还没来得及吐出的话语全都变成了卡在喉咙里的刺， 既无法说出，也无法咽下。

赛文明白，他大概是又搞砸了。

赛罗搞不懂赛文在想什么，也不想搞懂了，他已经走到农舍的门口，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开门的举动，门外便已传来愈发明显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哗啦——”

门被一只戴着锥形戒指的手有力地在外推开了。

在里面准备出来的人和从门外推门进来的人都被对方突然出现吓得一愣，大眼瞪小眼，一时寂静无声。

杰克“怎么了艾斯？愣着干……欸？”

紧随艾斯的两位哥哥在走到门口处看到映入眼帘的少年时也是一愣。

奥特曼“……赛罗？”

曼很快认出了眼前这位与赛文年轻时有几分相像的少年正是他们许久不见的大侄子，尤其是他们相似的眼眸中，都藏有独属于少年的纯净无瑕的光芒。

赛罗“二伯，四叔，五叔。”

当三位熟悉的长辈适时地出现在眼前时，赛罗不禁感到了慰藉，原本蜷紧的双手也逐渐放松下来，礼貌地向他们打着招呼。

来得真是时候，也省得他发奥特签名了。

往屋内瞥了一眼沉默地背过身去的赛文，又收回目光看了一眼似乎是要往门外走的赛罗，心细的艾斯立刻察觉到了异样，心中明白自己不善言辞的三哥又一次把天给聊崩了。

艾斯“小娜说带你来地球了，我就拿了点面包和哥哥们一起过来看看，赛罗很久没吃叔叔亲手烤的面包了吧？”

考虑到孩子现在心情应该不太美妙，艾斯立即抬手晃了晃带来的面包，果不其然下一秒便如愿看到赛罗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

杰克“哎哎哎——给我等等啊七星侠！这是我的抹茶酱！喏，你最爱的蓝莓酱在这呢。”

当注意到失去对色彩的感知的哥哥正准备用手上的面包去涂抹独属于他的抹茶酱时，杰克一边喊着一边迅速地将旁边的蓝莓酱推到他面前，接着便是脱口而出的训话——

杰克“早就劝你回光之国让母亲帮忙看看眼睛了，这么久了一点好转都没有，真是服了你这死犟的破性子了。”

赛文“又不是大问题，没必要来回折腾一趟。”

早已习惯被这个没大没小的臭弟弟乱取外号的赛文面不改色，从容地将香甜的蓝莓酱一点点均匀地涂抹在柔软的面包片上。

杰克“啊对对对——不慎被敌人的光线伤到了眼睛，然后就一直失去对色彩的感知到现在，的确不是什么大问题呢～”

早就料到对方会这么说的奥特四弟阴阳怪气地附和道，丝毫不惯着他这破性子。

奥特曼“咳！杰克，注意言辞。”

用余光瞥了一眼明显愣住的赛罗，在场唯一的年长者不得不出声提醒道。

我的诺亚啊，孩子还在这呢，训话也得分时候啊。

听懂了二哥的言外之意的杰克瞬间闭麦——哦吼，一时忘了大侄子也在这了。

而听完全程的小少年头脑还处于混乱之中——“被光线伤到眼睛”“失去对色彩的感知”……也就是说父亲、赛文现在只能看到虚无缥缈的白色或者灰色吗？

握着面包的手指在微微发颤，一种莫名的痛楚骤然在赛罗心头涌现。

怎么回事？我明明不在乎的，我恨他——恨他胆怯又无情，恨他宁愿看着亲儿子错认表叔为父亲甚至当场崩溃，也不愿开口坦白一句“我才是你父亲”，更恨他竟然对亲儿子说出了“你不必爱我”这样的混蛋话……

可为什么得知他的遭遇后我还是会觉得心里很难受？

是心痛吗？

是吧，绝对是了吧……

可我明明！明明就……可恶，早知道就不留下了！

奥特曼“赛罗。”

赛罗“是！”

被唤了名字的少年瞬间从复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条件反射般的从椅子上弹射而起并大声应道。

哎呀，这反应……

话音刚落，杰克和艾斯两位年轻一些的长辈便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在小孩看不见的角度努力抑制着嘴角那抹忍不住上扬的笑意。

这可不能被看到，不然以小孩脸皮薄又傲娇的脾气肯定要闹别扭。两个忍笑的小叔叔如是想道。

奥特曼“想不想去体验一下坐游艇？”

相较于两位容易笑场的弟弟，曼显得更为稳重，却又不失长辈应有的温柔。他心知肚明，赛罗已不愿再逗留于此，同时也明白这孩子绝不会直截了当地表达出来。于是，他便主动向赛罗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赛罗“……啊？”

从未接触过地球文化的小少年先是一愣，随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疑惑音，稚嫩的脸庞上浮现出不解与好奇。

啊，真可爱，不愧是我们家的小孩。

长辈们忍俊不禁，最后曼和杰克带着一脸懵逼的小孩去海上坐游艇了，艾斯则以自己还想再吃一会儿为由留了下来，准备和兄长来一次彻彻底底的交流，家里这对令奥头疼的父子不能再这么僵下去了。

至于为什么是他艾斯来做这个调解者？

哼，不是他自夸，奥特兄弟里就没有比他还会养孩子的奥了。千年前的泰罗和托雷基亚以及塔莱娜三小只，现如今热情奔放、坦诚开朗的泽塔，甚至幺弟梦比优斯也曾被他照料过一段时间，大侄子赛罗和小侄子泰迦如今更是深得他关照，毋庸置疑，这位王牌是最合适的人选。

艾斯“现在就我们两个了，来好好聊聊吧，赛文哥哥，不要再当畏畏缩缩的沉默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