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 尔晴（4）

皇后抬头看向尔晴，似乎是从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尔晴无声的包容，便再也抑制不住地崩溃大哭起来。

尔晴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劝阻，只是安静地听着，手上的动作轻柔又坚定。

过了许久，久到地上的狼藉已经被清理干净，久到明玉端着托盘回来，换上新的茶具，皇后的哭声才渐渐停了下来。

她微微动了动，尔晴立刻会意，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试了试温度后递到皇后唇边：“娘娘，喝口水润润喉吧，哭久了伤身。”

皇后就着她的手勉强喝了两口，便偏过头不肯再喝。

尔晴也没有勉强，只是将茶杯递给明玉，而后掏出软帕，极其温柔地为皇后擦拭脸上的泪痕和汗液。

“尔晴……”皇后握住了她的手，“本宫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如他们所说……很没用？”哭久了的声音如同即将破碎的琉璃，人也跟着摇摇欲坠。

“娘娘！”尔晴立刻反握住那冰冷的手，眼神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敬仰和心疼，“您若是没用，这后宫怎会像如今这般井井有条。皇上是天子，心里头除了您和二阿哥，还装着大清江山，装着天下万民，自是与您不同。可是娘娘您，奴婢知道，您的心里头……”尔晴的手紧了紧，目光恳切地看着皇后，“装的只有亲人和咱们长春宫。正因如此，您对二阿哥倾注了太多的心血，以至于……娘娘，您只是太痛、太累了。”

皇后呆呆地看着尔晴，泪眼模糊。

她失去了唯一的儿子，最亲近的丈夫不过几日便走出阴影，还反过头来要求她也如此。母族的人更是时时刻刻提醒她要早日振作起来，另做打算。

难道当皇后，就要抛开作为母亲的天性，为儿子的逝去而悲伤都不允许吗？

皇后只觉得一时间仿佛是被全世界抛弃了，所有人都在指责她。而现在，这个一向沉稳得体的宫女，却说出了不一样的话。

“只有你……尔晴，只有你懂本宫的心……”皇后闭上眼睛，泪水再一次滑落，却多了几分被理解后的委屈。

“娘娘……”尔晴谦卑地低下头，“奴婢不敢说懂娘娘的心思，但奴婢是长春宫的人，是您身边的人。娘娘若是痛，奴婢便陪着您一起痛。您若想静一静，奴婢就守着您。若是哪天您想出去看看外面的日头了，那奴婢就扶着您出去走走。”

言下之意就是，无论你怎样，我都陪着你。

皇后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握着尔晴的手，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最后的温度，即使骨节泛白也不在意。

明玉在一旁早已哭得稀里哗啦，她小心翼翼地抽泣着，生怕打扰了两人。看着尔晴轻而易举地安抚住了皇后娘娘，再仔细回味她的话，明玉的心里充满了敬佩。

尔晴，果然是对娘娘最忠心不过的人。

而尔晴，却是在心中冷静地思忖。前世，皇后是知道了皇上早将永琏密立为储的事才逐渐解开心结，从而与皇上消除误会的。

那这一世，我是该顺水推舟，助力帝后修复关系？还是逆水而行，直接让他俩关系破裂呢？

帝后失和，似乎更有利呢。不过……

尔晴又想到前世帝后之间的表面和睦，实则疏离，按下了心底的冲动。

不急，不急……还是一步步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