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 尔晴（47）

紫禁城的初夏，在一场盛大的法事中拉开了序幕。为祈国泰民安，太后下懿旨于宫中举行为期三日的祈福大典，特邀宗室子弟入宫斋戒祈福。理亲王弘皙，自然在受邀之列。

当尔晴随侍皇后步入大殿，一眼便望见了那个立于宗室队列中的身影。他身着亲王服饰，身姿挺拔，在众多皇亲中依然卓尔不群。许是心有灵犀，在她看过去的瞬间，弘皙也恰好抬眼望来。两人隔着人群遥遥相望。

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先后移开了视线。

仪式冗长，香烟缭绕。

但好在顺利结束，帝后率先起驾回宫，诸位宗亲福晋也依次退下。尔晴正准备跟着皇后返回长春宫，却见袁春望——他如今已是太后身边的首领太监，快步朝着弘皙走去，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弘皙停下脚步，随袁春望一同离开。临行前，还朝尔晴这边看了一眼，示意她不要担心。

尔晴微微颔首，跟上皇后銮驾。行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尔晴想着太后，心中一动。

寿康宫内

太后斜倚在软榻上，看着下首恭敬而坐的弘皙，目光复杂。眼前的青年亲王，仪表堂堂，举止沉稳。若非那层尴尬的身份，本该是大清最耀眼的宗室子弟。

想起先帝在时，对这个侄儿也曾多有眷顾，甚至……她心底叹了口气，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下。

“哀家瞧着，你清瘦了不少。”太后语气带着长辈惯有的关切，“府里一应事务可还顺心？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帮衬着，终究是不行。”

弘皙微微躬身，态度谦逊：“劳太后娘娘挂心，府中一切安好。至于身边人……”他顿了顿，“或许是缘分未到，侄儿如今倒也习惯了。”

太后看着他，心中更是感慨。

弘皙如今早过而立之年¹，却因微妙的身份，高门贵女不敢轻易许嫁，门第太低又辱没了他亲王之尊，加之他本人似乎也无意于此，竟就此耽搁下来。她念及此，不免生出几分怜惜，语气也更柔和了些：“话不能这么说。偌大的王府，总需有个女主人打理。哀家瞧着，乌拉那拉家的……”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细微的响动。太后抬眼望去，是尔晴。

原来方才皇后走得急，将一串珊瑚手串落在了偏殿，特命尔晴回来取。

太后见是她，脸上顿时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语气都轻快了几分：“哟，瞧瞧这是谁来了？尔晴你这丫头，可是好久没来寿康宫了，莫不是把哀家给忘了？若不是皇后落了东西，你怕是还想不起过来看看哀家呢！”这难掩亲昵的语气，让殿内原本略显沉肃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尔晴闻言，立刻趋步入内。先是规规矩矩行了礼，接着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柔声道：“奴婢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您这可是冤枉死奴婢了，奴婢日日都惦记着您老人家，只是怕来得太勤，惹您烦呢！”

“油嘴滑舌！”太后被她逗得笑骂一句，眼底却满是慈爱，“快起来吧。在皇后身边当差辛苦，瞧着倒是没瘦，挺好。既要照顾好皇后也不能忘了自己，不错。”

“托太后和娘娘的福，奴婢一切都好。”尔晴笑吟吟地起身，眉眼弯弯，带着在信任长辈面前的放松与娇俏。

正是这鲜活灵动的笑容，如同夏日暖阳，瞬间撞入了弘皙的眼底。

他原本小心翼翼地克制着，只是礼节性地随着太后的目光望去，却在触及尔晴的笑靥时，呼吸一窒。

他见过她许多模样，冷静自持的，隐忍坚韧的，野心勃勃的，甚至见过她偶尔流露的脆弱，却从未见过如此……明媚生动的模样，仿佛所有的阴霾都能在这笑容中消散。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凝在她身上，一时间竟忘了移开。

太后何等眼力，弘皙那瞬间的失神尽管掩饰得极快，还是落入了她眼中。她心思流转，目光在弘皙和尔晴之间转了转，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尔晴这时也像是才注意到弘皙在场，连忙又向他屈膝行礼：“奴婢给王爷请安。”姿态恢复了恭谨，但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笑意。

弘皙微微颔首，说道：“不必多礼。”

待尔晴去偏殿取了手串出来，再次行礼告退时，太后笑着开口了：“尔晴且慢。皇后那想必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弘皙难得进宫一趟，陪哀家说了这会子话也闷了。你这丫头最是细心，便代哀家陪王爷去御花园走走吧，这时节月季开得正好，也让他散散心。”

这话如同惊雷，让尔晴和弘皙俱是一怔。

弘皙眸光微闪，迅速起身拒绝，直称不敢。

尔晴更是心头一跳，连忙跪下：“太后娘娘，这恐怕于礼不合，奴婢身份卑微……”

“哎——”太后看着两人，越看越觉得般配，笑容更深了些，“不过是领着王爷随意走走，看看花，哪里不合？哀家准了。弘皙，你整日闷在府里也不好，正好让尔晴这丫头带你逛逛。你放心，她做事向来妥帖，绝不会怠慢了你。”

太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尔晴与弘皙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既然如此，侄儿谢太后娘娘恩典。”弘皙率先应下。

尔晴紧跟其后：“奴婢遵旨。”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退出殿外，太后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淡去，染上忧色。

一旁侍立的心腹嬷嬷最懂太后心思，轻声道：“娘娘可是觉得不妥了？”

太后揉了揉眉心，叹道：“哀家也是一时心软，瞧着弘皙身边没人，尔晴那孩子又确实不错，冲动之下就……可细想起来，尔晴毕竟是皇后身边得脸的人，若真与弘皙有了什么，传到皇帝耳朵里……”

嬷嬷忙劝慰道：“太后多虑了。不过是一面之缘，在御花园走一圈罢了，光天化日的能有什么？王爷如今瞧着懂事了不少，尔晴那丫头更是知分寸。再说了，就算真有点什么苗头，王爷娶个宫女出身的，岂不比娶个高门贵女更让皇上放心？”

太后闻言，沉默了片刻，终是挥了挥手：“罢了，由他们去吧。或许……真是哀家多虑了。”

而此刻，御花园中阳光正好。尔晴与弘皙隔着一步之遥，默不作声地走在花径上。周围有不少宫人。

直到行至一处假山掩映的死角，弘皙才停下脚步，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人群，快速道：“三更，老地方。”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着牙补充了一句：“……以后，少在旁人面前那样笑。”

尔晴先是点头，又被最后这句话弄得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脸颊瞬间绯红。她飞快地抬眼瞪了他一下，嗔怪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媚。

阳光透过花叶，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注：1.历史上弘皙的年龄比弘历大很多，这里为剧情需要就改了一下，私设他只比弘历大几岁。还有婚姻状况这些，也是私设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