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 尔晴（57）

龙泉寺的祈福之期转瞬即至。尔晴收拾好行装，启程返回那座令她爱恨交织的紫禁城。

马车行至神武门外缓缓停下。尔晴刚在宫人的搀扶下踏出马车，抬眸间便瞥见不远处立着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富察傅恒。

他似乎是恰巧路过，又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时。

阳光有些刺眼，尔晴看不清他脸上的具体神情，只觉得一道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身上。傅恒没有上前，就只是静静地站着那里。

见状尔晴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便不再留意，而是随着引路太监径直步入那扇沉重的宫门，一次也未回头。傅恒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深处，嘴角扬起苦涩的弧度，然后转身黯然离去。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奉命在此等候的另一个小太监眼中。

踏入长春宫的那一刻，熟悉的暖香扑面而来。

皇后早已得了消息，正由明玉扶着亲自站在殿内等候，见到尔晴脸上顿时绽开大大的笑容。

“尔晴！”皇后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眼中竟有泪光闪烁，“你可算平安回来了！这不在的这些日子，本宫真是……”

“娘娘……”尔晴立刻扶住激动的皇后，温声细语，“奴婢回来了。劳娘娘挂念，是奴婢的不是。”她仔细端详着皇后，见其气色尚好，心中稍安。

明玉也在一旁抹着眼泪，叽叽喳喳地说起尔晴不在时宫里发生的大小事情，绘声绘色，尤其将前不久那场风波的凶险展现得淋漓尽致。

魏璎珞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被簇拥在中心的尔晴，目光复杂，却也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整个长春宫，因为尔晴的回归，仿佛瞬间注入了灵魂，变得鲜活而安稳。

养心殿内

弘历得知尔晴回宫，并未立刻召见。只是在批阅奏折的间隙，似是随意地问了李玉一句：“尔晴回来了？”

“回皇上，是的，今日刚回长春宫。”李玉躬身答道。

弘历“嗯”了一声，目光在奏折上停留片刻，看不出情绪。

李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犹豫再三，还是将尔晴在神武门处“偶遇”傅恒侍卫一事说了出来。他低声陈述完，垂首不敢看皇帝的脸色。

弘历闻言，执朱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书写，只是笔锋似乎比方才凌厉了几分。他头也未抬，只淡淡地问：“皇后那边如何？”

“回皇上，长春宫上下皆大欢喜，皇后娘娘甚是开怀。”

弘历点头，刚要说着什么。就在这时，他忽然抬起左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

李玉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皇上，您这是……”

“无妨。”弘历放下手中的奏折，靠在龙椅上闭目缓了片刻，才道，“许是近日事多，有些乏了。去传太医过来请个平安脉便是。”

弘历并未将这突如其来的头疼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前朝后宫接连变故，劳心所致。

李玉连忙领命，快步出去派人请太医去了。

承乾宫内

之前冷清的宫殿如今多了几分属于孩童的生气。四阿哥永珹虽然因陌生的环境还有些怯生生的，但娴妃待他极有耐心，亲自过问他的饮食起居，督促他的学业启蒙，俨然是一位慈母。

听闻尔晴回宫，娴妃只是淡淡地对珍儿说：“长春宫那位得力的人回来了。往后这宫里，怕是更热闹了。”

感叹了几句，她便将话题又转回了四阿哥身上。她如今有了儿子，一时半会儿也抽不出时间管别的事，况且长春宫到底于她有恩，非万不得已，她不想对长春宫下手。因此对于长春宫的动向，她选择静观其变。

与其他众人不同的是纯妃的反应。她没有在意尔晴回归会对后宫局势造成的影响，而是将重点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贴身宫女玉壶，问道：“你确定没看错？”

玉壶踌躇了一下，还是笃定道：“奴婢确定没有看错。方才，方才尔晴回宫时，傅恒侍卫的确在神武门处……他好像特意等在那里，就为了远远看尔晴一眼。”

“怎么会……”她喃喃着，像是要说服自己，“他如今身上还佩着本宫当年送的络子，心中怎会有他人？”

玉壶心中叫苦，她深知那络子的真相，却不敢吐露半分，只得小心翼翼地添了一把火：“奴婢也但愿是看错了。只是……娘娘您忘了，早些年宫里就有过流言，说傅恒侍卫与长春宫的尔晴姑娘……有些关系。只是当时没有确凿证据，加上之后那魏璎珞闹出的动静更大，这事才渐渐没人提了。如今看来，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流言？”纯妃猛地看向玉壶，又是不可置信又是恼怒，“为何本宫从未听闻？”

玉壶连忙跪下：“奴婢也是偶然听下面的小宫女嚼舌根，当时只以为是些无稽之谈。毕竟尔晴姑娘一向规矩，傅恒侍卫更是君子端方……奴婢便未曾拿来扰娘娘清静。可今日傅恒侍卫的举动，实在由不得人不多想……”

纯妃怔怔地坐在那里，手中的绣帕被她无意识地攥紧。

傅恒……尔晴……

纯妃不愿相信玉壶的话，可一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仿佛都串联了起来，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寒意，悄然浸透了四肢百骸。

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唯有檀香依旧在无声地燃烧，烟雾缭绕，让人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