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诡事录

杜玉从未见过她，却在第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只见眼前女子肌肤如雪，眉眼如画，一双桃花眼，清亮而柔和，鼻梁纤细，唇色天然嫣红，笑起来时带着浅浅的梨涡，身上穿着一件浅桃色的齐胸襦裙，发髻高挽，只插了一支玉簪与几枚细小的珍珠步摇，简单却清雅。

杜玉看得怔住了。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好看的女子？

那是一种……突如其来、毫无预兆的心动。

随后，杜玉耳尖微红，连忙收回目光，却又忍不住偷偷再看一眼。

他微微一愣，显然并不认识她们，却以为是自家阿姐今日带来的朋友。

杜玉“这位娘子……是阿姐的朋友吗？”

杜橘娘见弟弟的目光落在崔怀惜身上，带着明显的怔愣，不由得轻轻一笑。

杜橘娘“不知这位小娘子，可是来报案的？”

今日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崔怀惜，只是因自家妹妹想要找那位当街救下她的少年郎，她便带她前来府衙，寻求叔父帮忙。

崔怀惜闻言，微微欠身行礼，举止端庄得体。

崔怀惜“娘子误会了，我们并非来报案，只是送些东西给家兄”

杜橘娘“不知娘子的兄长是……”

崔怀惜“家兄崔怀安，新任雍州刺史”

杜橘娘“原来是崔娘子”

崔怀惜“不知娘子如何称呼？”

杜橘娘“妾身姓杜，名唤橘娘，这位是家中阿弟，姓杜，名玉，表字怀瑾”

她侧身让杜玉上前一步。少年身着淡青色圆领袍，宽肩窄腰，身形挺拔，眉眼俊朗。听到姐姐介绍自己，他微微颔首，耳尖却悄悄染上一抹浅红。

杜橘娘又指向身旁的少女：

杜橘娘“这是妾身夫家妹妹，城南韦氏阿葭”

韦葭“崔娘子”

崔怀惜依次回礼，语气温和：

崔怀惜“韦娘子，杜郎君”

杜玉听到她亲口唤自己“杜郎君”，心口微微一跳，他抬眼望向她，只见她眉眼清丽，眸光如春水般柔和，正安静地看着自己。

那一瞬间，他竟有些失神，四目相对，杜玉的耳尖悄悄红了，两人谁都没有移开目光——却又同时侧过头，崔怀惜低下头，指尖轻轻捏着披帛的一角，耳尖染上一抹浅浅的红。

杜玉则轻咳一声，将目光移向别处，却仍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看她。一旁的杜橘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轻轻上扬，却不动声色。韦葭更是掩唇偷笑，心里暗暗觉得就像话本子上写的——这两人，怕是一眼便生了情意。

府衙门口的气氛正微妙而安静，春风拂过，就在崔怀惜与杜玉侧头、耳尖微红之际，一道沉稳的男声从府衙内传来。

杜铭“阿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紫色官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他面容端肃，眉眼间带着几分威严，却又不失温和。腰间佩着金鱼袋，步伐稳健，正是雍州长史杜铭。

杜玉听到这声呼唤，立刻收敛心神，快步上前行礼：

杜玉“叔父”

杜铭点了点头，目光却在杜玉与崔怀惜之间短暂停留。他虽未多言，但那一眼，却仿佛看穿了什么。

橘娘也连忙行礼：

杜橘娘“叔父”

杜铭“橘娘，今日怎么来府衙了？”

崔怀惜的目光落在杜铭身上，三十余岁，沉稳老练，气度沉稳，眉眼间带着久居官场的威严。

她心里微微一震，随即，又想到了自家兄长，崔怀安今年才二十有五，却已拜任雍州刺史。

这……未免也太年轻了些，崔怀惜只觉得脸上微微发热，哪有比长史年纪还轻的刺史？

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进去了，万一杜铭下一句便是：原来是崔刺史的妹妹，失敬失敬，那她可真是……羞都羞死了。崔怀惜轻轻咬了咬唇，心里忍不住想：她就该先去金吾卫找卢凌风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站在府衙门口，面对一位比自家兄长年长许多的长史，还得装得镇定自若。

杜铭见崔怀惜神色微敛，似有几分拘谨，心中已猜到她在想些什么。他微微一笑，语气沉稳而不失温和。

杜铭“崔家娘子不必拘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崔怀惜与杜玉，又落回她身上，带着几分长者的善意与了然。

杜铭“令兄年轻有为，却是凭真才实学坐上此位，长安城中并无议论”

杜铭“崔刺史上任不过几日，却已处理数桩积案，行事果决，条理分明，本官虽年长于他，却也十分佩服。”

崔怀惜“长史大人过誉了”

杜铭“非是过誉，乃是实情”

杜铭“崔家娘子既来寻令兄，不妨随本官一同入内，刺史正在处理公务，片刻便好。”

崔怀惜“有劳杜长史”

崔怀惜轻轻点头，随杜铭一同往府衙内走去，橘娘见状，也连忙与韦葭跟上。

一行人穿过府衙的前院，青石地面干净整洁，廊下的风铃声清脆悦耳。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崔怀惜的裙摆上，让她整个人都像被光包围。

近些日子，雍州府常发生新娘失踪案，雍州府、大理寺协同查案，失踪者身份各异，有小吏之女，也有商贾之妻，甚至还有一位是禁军郎将的妹妹。案件毫无头绪，却又桩桩诡异，一时间长安城内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有人说，是妖邪作祟，摄走了新娘的魂魄，也有人说，是山匪胆大妄为，潜入城中作案，更有甚者，将此事与多年前的一桩旧案联系起来，说得神乎其神。

为了平息恐慌，也为了尽快破案，朝廷下令——

雍州府与大理寺协同查案。

崔怀安上任不过几日，便被推入了这桩棘手的大案。

而杜铭作为雍州长史，更是每日忙得脚不沾地，案卷堆了半张案几。

崔怀惜“杜长史辛苦”

崔怀惜随即便示意身后的阿冉，阿冉立刻会意，从食盒中取出一杯热气氤氲的奶茶，递到崔怀惜手中。奶茶的香气清甜柔和，在空气中轻轻散开。

崔怀惜双手捧着那杯奶茶，递向杜铭。

崔怀惜“长史大人连日操劳，护佑长安百姓，小女只能奉上一杯薄茶。”

杜铭怔了怔，低头看向那杯奶茶。杯壁温热，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他能感觉到那温度透过杯壁传来，不烫不凉，正是入口的最佳时刻。

杜铭“崔娘子有心了”

还好，今天崔怀惜准备的多，除了自家阿兄和卢凌风那两杯特意做成半糖的之外，她本也想着，将这奶茶带到雍州府，让兄长的同僚们也尝尝。

只是她没想到，今日会在府衙门口遇到这么多人。

杜橘娘、韦葭、杜玉，还有杜铭……

如此一来，原本的计划便不得不稍作调整。

既然还有旁人在，那便只能先紧着眼前人了。

崔怀惜示意阿冉继续从食盒中取奶茶，阿冉先是递上一杯给杜橘娘，接着，是韦葭，最后，由崔怀惜将一杯奶茶递到杜玉面前。

崔怀惜“杜郎君”

杜玉怔在原地，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杯子上，耳尖悄然泛红。

杜玉抬起眼，对上她清亮柔和的目光，心跳如鼓。

崔怀惜“请”

杜玉连忙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触到她的指尖，那一瞬间，他像被电流击中，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他紧紧捧着奶茶，生怕洒出一滴。

杜玉“多，多谢崔娘子”

崔怀惜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柳，让杜玉的心彻底乱了。

正当廊下的气氛因一杯奶茶而变得暧昧之时，公堂内忽然传来一道清朗而略带急促的脚步声。

崔怀安“皎皎”

只见崔怀安快步从公堂内走出。他身着紫色官袍衬得他眉目清朗、气度端肃。虽年轻，却已有了为官者的沉稳与威仪。

他一出现，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收敛，众人纷纷行礼。

杜铭“刺史大人”

杜铭和杜玉率先拱手，杜橘娘与韦葭也连忙敛衽行礼，阿冉也跟着福身。

崔怀惜“阿兄”

崔怀惜“我做了一些奶茶，拿来给你尝尝”

崔怀安“奶茶？”

崔怀惜“阿耶都说好喝的”

崔怀安“那为兄倒是要尝尝了”

见崔怀安与崔怀惜兄妹二人在此叙话，杜铭便知趣地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杜橘娘、韦葭、杜玉与他一同离开。

崔怀惜见他们转身要走，心中忽然想起一事，连忙抬步追上前两步，轻唤道：

崔怀惜“韦娘子”

韦葭正被杜橘娘拉着往偏厅走，听到这声呼唤，脚步一顿，惊喜地回过头来。

韦葭“崔娘子，可还有事”

崔怀惜“可否借一步说话？”

韦葭“当然可以”

崔怀惜“阿兄，你先等我一下”

韦葭跟着崔怀惜走到廊下一处稍僻静的角落，两人并肩站在花影斑驳的檐下。

崔怀惜“韦娘子，方才你说……想找那位救了你的少年郎？”

韦葭“正是”

崔怀惜见韦葭仍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羞涩，不由得轻咳一声，只是略微有些尴尬。

崔怀惜“那个…其实，说起来也算是误会，那日…是我……”

韦葭“崔娘子是说……”

崔怀惜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抬起眼，看向韦葭。

崔怀惜“那日……是我救了你”

崔怀惜“我恰巧穿了男装……”

韦葭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懵了，随后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韦葭“崔娘子大恩，我竟，竟然还以为是……”

崔怀惜“不必客气，你若愿意，我们做朋友吧？”

韦葭“可以吗？”

崔怀惜“当然可以啊，日后我叫你阿葭？”

韦葭“嗯，那日后，我便唤你怀惜”

崔怀惜“嗯”

二人互相拜礼后，便相约改日一同出游，送别韦葭，崔怀惜便想起了奶茶，忘了叮嘱阿兄，给卢凌风留一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