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涟漪效应

交响乐团的演出很成功，但对陈子溪和林梓一而言，旋律似乎都成了背景音。他们的全部感官，都聚焦在黑暗中那两只紧紧交握的手上。直到礼堂灯光大亮，掌声雷动，两人才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又不舍地松开了手。

走出礼堂，晚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两人脸上的热度。一路沉默地走回宿舍区，气氛微妙又暧昧。

“晚安。”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林梓一停下脚步，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

“晚安。”陈子溪抬头看他，路灯下，他的眼神闪烁，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柔软。她鼓起勇气，飞快地说了句，“音乐会……很好听。下次还有，我们再一起去？”

林梓一清晰地捕捉到了“下次”和“再”这两个词蕴含的期待，他郑重地点点头：“好。”

回到宿舍，陈子溪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元元和湘湘立刻围上来，眼尖的元元一眼就看到了她泛红的耳根和亮得异常的眼睛。

“牵手了？”元元压低声音，语气笃定。

陈子溪抿着嘴笑，点了点头，换来两个闺蜜压抑的欢呼。

“我就说嘛！黑暗环境最适合催化感情了！”湘湘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

这一夜，陈子溪睡得格外香甜。而男生宿舍那边，林梓一也被室友们“严刑逼供”。

“梓一，老实交代，跟校花进展到哪一步了？”

“看你这一脸春心荡漾的，肯定不止听音乐那么简单！”

林梓一被他们闹得没办法，最终只含糊地承认：“……就，牵了下手。”

顿时，宿舍里响起一片鬼哭狼嚎般的起哄声。林梓一虽然面上窘迫，心里却有一种陌生的、充盈的喜悦在悄悄蔓延。

牵手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开来。第二天，几乎整个经管院和理工学院的相关班级都听说了“校花和学霸正式牵手”的消息。课堂上，陈子溪能感觉到更多明里暗里的目光聚焦在她和林梓一身上。

中午在食堂，甚至有几个大胆的同学端着餐盘过来，笑嘻嘻地打招呼：“梓一，子溪，恭喜啊！”

“什么时候请我们吃脱单饭？”

林梓一面对这种直接的调侃，明显有些招架不住，耳根红透，只能低头吃饭。陈子溪倒是落落大方，笑着回应：“谢谢大家关心，吃饭吃饭，菜要凉了。”

她悄悄在桌下碰了碰林梓一的手，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林梓一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和眼神里的理解，紧张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他发现，有她在身边，似乎连这种不习惯的场面，也没那么难熬了。

然而，并非所有的涟漪都是善意的。一些细微的杂音也开始出现。

“陈子溪到底看上林梓一什么了？除了成绩好点……”

“可能就是图个新鲜吧，学霸诶，带出去有面子？”

“我看未必能长久，差距太大了。”

这些话语偶尔会飘进陈子溪的耳朵里，但她只是置之一笑。重活一世，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梓一的价值，也比任何人都坚定自己的选择。外界的噪音，根本无法动摇她分毫。

她更在意的是林梓一的感受。她发现，他似乎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偶尔会流露出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不安。

周五下午在图书馆，陈子溪做完习题，合上书本，看着身边依旧专注的林梓一，忽然轻声问：“林梓一，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太主动了？或者，压力很大？”

林梓一从书海中抬起头，看向她。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的眼神里有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非常认真地摇了摇头：“没有。”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很好。是我不够好。”

陈子溪的心猛地一疼。她立刻反驳：“谁说的！你哪里不好？你明明那么好！”她的语气急切而真诚。

林梓一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看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维护和肯定，心中那片因外界杂音而产生的微小阴霾，瞬间被驱散了。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伸手，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额前有些散乱的刘海，“这道题，还需要再讲一遍吗？”

这个亲昵的小动作和他生硬转移话题的方式，让陈子溪的心瞬间软化。她知道，他懂了她的心意，也在用他的方式回应她。

“不用啦，我已经会了。”她笑着摇摇头，心里一片安宁。

涟漪终会平息，而湖水会因为石子的投入，泛起更动人的波光。他们的关系，在经历了小小的外界关注和内心确认后，反而变得更加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