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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镜中异客

警笛声在别墅外此起彼伏,红蓝交替的光透过走廊窗户映进来,在阿棠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她攥着那两半罗盘碎片,指缝间渗进冰凉的金属气息,像曲眠最后看她时,眼神里的温度。

“小姑娘,你还好吗?”一个年轻警察蹲在她面前,递过来一瓶水,“能跟我们说说里面发生了什么吗?张少是谁?那个爆炸是怎么回事?”

阿棠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她该怎么说?说张少想靠时空镜回到过去?说曲眠被卷进了白光里?说自己不是祁馨,是借尸还魂的阿棠?

这些话,说出来谁会信?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低下头,声音沙哑,“我是来找朋友的,一进来就听到爆炸,然后就晕过去了。”

警察显然不信,但看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也没再追问,只是让同事做了登记,留下联系方式,说后续可能需要她配合调查。

清洁工大妈不知何时站在了别墅门口,看到阿棠出来,眼睛一下子红了,快步走过来扶住她:“你没事吧?曲眠那孩子……”

阿棠摇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他不见了。”

大妈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背:“先跟我回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跟着大妈回到她那间狭小的出租屋,屋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墙上贴着她儿子的照片,旁边还压着一张泛黄的奖状。大妈给她倒了杯热水,坐在对面的小马扎上,搓着手,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您儿子的事,曲眠查到了。”阿棠吸了吸鼻子,把从阁楼看到的照片和报纸内容告诉了大妈,“张少的父亲当年挪用公款,把责任推给了您儿子,还制造了意外……”

大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捂着脸哽咽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儿子不是不小心……他那么细心的孩子……”

阿棠递过纸巾,心里像压着块石头。曲眠最后说的那句“告诉大妈,她儿子的事,我查清了”,原来他早就知道真相,一直在暗中调查。

“林晚……她为什么要帮张少?”阿棠忍不住问。

大妈抹了把眼泪:“林丫头命苦,爸妈走得早,就一个弟弟相依为命。她弟弟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张少说他能找到配型,条件是让林丫头帮他做事。”

“可张少说,她弟弟早就病死了。”

“那畜生!”大妈猛地拍了下桌子,“林丫头弟弟上个月才找到配型,刚做完手术!她肯定是知道自己被耍了,才偷偷给我钥匙,让我帮你……”

阿棠愣住了。这么说,林晚最后是反水了?她给大妈钥匙,是想让阿棠阻止张少?那曲眠纸条上写的“林晚是张少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林晚在最后关头,也想弥补自己的过错?

“对了,”大妈像是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林丫头让我转交给你的,说要是她没回来,就把这个给你。”

阿棠接过信封,入手很轻,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折叠的设计稿,上面画着一枚罗盘,和曲眠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罗盘中心,刻着一个极小的“眠”字。

设计稿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时空镜的另一端,是2019年的秋天。如果曲眠不在了,就去那里找他。”

2019年的秋天?

阿棠的心脏猛地一跳。时空镜不仅能回到过去,还能通向未来?曲眠被卷进去,是不是去了2019年?

“2019年……”她喃喃自语,突然想起曲眠出租屋里的日历,停留在2019年10月17日——那天,正是他房间里出现金色法阵的日子。

原来一切都是循环。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昏黄的光,远处的警笛声渐渐平息。

“大妈,谢谢您。”阿棠站起身,将设计稿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兜里,“我要去找他。”

“你要去哪找?”大妈急了,“那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事……”

“我知道他在哪。”阿棠的眼神很亮,像黑夜里的星星,“他在等我。”

她离开大妈家时,夜风格外凉。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曲眠站在大学校园的银杏树下,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脖子上挂着完整的罗盘项链。照片的背景里,教学楼的电子屏上显示着日期:2019年10月17日。

发件人没有署名,但阿棠认得那串号码——是曲眠以前用的手机号,早就停机了。

她捂住嘴,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这次却带着滚烫的希望。

曲眠真的在2019年。

可她该怎么回去?时空镜已经碎了,法阵也消失了……

就在这时,手心的罗盘碎片突然发烫,两半碎片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动拼合在一起,发出淡淡的金光。阿棠低头看去,拼合后的罗盘中心,那个“眠”字正在缓缓旋转,周围浮现出熟悉的法阵纹路。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

原来曲眠早就留好了后路。这罗盘,才是打开时空通道的关键。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那个在断崖边见过的疤脸男人,只是此刻他的眼神里没有了狠戾,反而带着一丝复杂。

“上车。”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我知道怎么启动罗盘。”

阿棠愣住了:“你为什么要帮我?”

男人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笑得眉眼弯弯,和他下巴上的疤痕位置一模一样。

“这是我儿子。”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三年前,是曲眠救了他,从张少的人手里。他说,欠他的,总有一天要还。”

阿棠看着他,突然明白了。这世上,或许没有绝对的好人或坏人,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偿还着过去的债。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轿车驶进夜色,罗盘在她手心越发明亮,法阵的纹路顺着指尖爬上手腕,像一条金色的藤蔓。

“我们要去哪?”阿棠问。

“市一院。”男人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林晚的弟弟在那里,罗盘需要血亲的气息才能完全启动。”

阿棠的心猛地一揪。林晚到最后,还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帮了他们。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阿棠看着手心旋转的罗盘,仿佛已经看到了2019年的银杏叶,看到了那个站在树下等她的少年。

可她没注意到,男人后视镜里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副驾驶座的底下,藏着一把沾血的匕首,和张少那把一模一样。

黑色轿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穿行,轮胎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阿棠攥着发烫的罗盘,指尖的法阵纹路像活物般跳动,暖得几乎要灼伤皮肤。她侧头看向窗外,城市的霓虹在玻璃上拉出模糊的光带,像极了时空漩涡里那些破碎的光影。

“还有多久到?”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疤脸男人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快了。穿过前面那条街,就是市一院的后门。”他顿了顿,补充道,“林晚的弟弟在儿科重症监护室,307床。”

阿棠点点头,没再说话。心里却翻涌着疑问——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病房号都了如指掌。是曲眠告诉她的?还是……他另有目的?

车后座的阴影里,她悄悄摸向口袋,指尖触到冰凉的罗盘边缘。拼合后的罗盘比之前重了些,中心的“眠”字旋转得越来越快,金光透过布料渗出来,在座椅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轿车拐进一条窄巷,停在医院后门的铁栅栏外。这里很偏僻,只有一盏老旧的路灯,光线昏黄,勉强照亮墙角堆积的垃圾桶。

“下去吧。”男人熄了火,“从这里进去,沿着围墙走,第三个窗户就是重症监护室的后窗。”

阿棠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进衣领。她回头看了眼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他的脸一半藏在阴影里,一半被路灯照着,下巴的疤痕显得格外清晰。

“你不跟我一起?”她问。

男人摇摇头:“我只能送你到这儿。进去后,把罗盘贴近窗户,让里面的气息渗进去,它会自己启动。”

阿棠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向铁栅栏。栅栏不算高,她踩着砖缝翻了过去,落地时脚踝崴了一下,疼得她龇牙咧嘴。身后传来轿车引擎启动的声音,她回头望去,车灯刺破黑暗,很快消失在巷口。

他就这么走了?

阿棠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现在没时间细想。她一瘸一拐地沿着围墙往前走,果然看到第三个窗户亮着灯,窗帘拉得很严实,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她走到窗下,深吸一口气,掏出罗盘。金光在掌心跳跃,法阵纹路已经蔓延到手腕,像戴着一副精致的金镯子。阿棠将罗盘轻轻贴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

几秒钟后,窗户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咳嗽。紧接着,罗盘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金光暴涨,透过玻璃映亮了里面的一小块区域——她看到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小男孩,脸色苍白,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旁边的监护仪屏幕上,心跳曲线平缓起伏。

那一定是林晚的弟弟。

罗盘的光芒越来越盛,阿棠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里面传来,仿佛要将她的魂魄从祁馨的身体里拽出来。她死死咬着牙,手心的皮肤被罗盘烫得生疼,却不敢松手。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很轻,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阿棠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个针管,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是照片上那个市一院的李医生!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阿棠下意识后退一步,将罗盘护在怀里。

李医生没回答,一步步逼近,针管里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张少让我来取一样东西,看来就是你手里的玩意儿了。”

“张少不是被卷进时空镜了吗?”阿棠的心沉了下去。

“卷进去?”李医生笑得更阴了,“那不过是他的替身。真正的张少,早就拿着时空镜的核心碎片跑了。他说,这罗盘还有用,让我务必取回去。”

替身?阿棠脑子里“嗡”的一声——难怪张少被白光吞噬时,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从一开始,他们看到的就是假的!

“是你帮他弄的替身?”阿棠想起林晚的假诊断书,“你和他是一伙的!”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能在市一院长长久久地待下去?”李医生已经走到她面前,举起了针管,“乖乖把罗盘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阿棠转身就跑,脚踝的疼痛让她踉跄了一下。李医生在身后紧追不舍,嘴里骂骂咧咧:“站住!别逼我动手!”

她沿着围墙拼命跑,罗盘在怀里越烫越厉害,几乎要烧起来。跑到铁栅栏附近时,阿棠突然看到地上有个熟悉的东西——是那个疤脸男人掉落的匕首,刚才他下车时不小心蹭掉的。

她弯腰捡起匕首,转身对准追上来的李医生。李医生没想到她会反抗,愣了一下,随即狞笑着扑上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阿棠闭着眼胡乱挥舞匕首,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李医生捂着胳膊后退几步,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你找死!”他目眦欲裂,再次扑上来。

就在这时,怀里的罗盘突然炸开刺眼的光,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天际,将整个医院后院照得如同白昼。阿棠感觉脚下的地面在震动,无数法阵纹路从地下蔓延开来,与罗盘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李医生被光柱的冲击力掀飞,重重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阿棠被漩涡的中心吸住,身体不由自主地飘起来。她低头看去,重症监护室的窗户已经被光芒震碎,那个小男孩正睁着眼睛看着她,小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破碎的镜子——是林晚留下的那面!

原来林晚早就把镜子碎片给了弟弟,这才是启动罗盘的关键!

“谢谢你,姐姐。”小男孩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阿棠耳中,“姐姐说,你会来的。”

阿棠的眼泪瞬间涌出,她朝着小男孩挥了挥手,身体被漩涡彻底吞没。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2019年的银杏叶落满肩头,曲眠站在不远处,对着她笑,嘴里说着什么。

这一次,她听清了。

他说:“阿棠,我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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