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鎏金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已亮起暖黄的灯。落地窗外,城市夜景渐次铺开,车流如织,霓虹璀璨,衬得厅内的水晶吊灯愈发流光溢彩。简泽明到的时候,孙丞枫正对着菜单皱眉,指尖在“顶级和牛”与“松露龙虾”之间来回滑动,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策。
“选个菜比签百亿合同还费劲?”简泽明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平日里商场上的凌厉锋芒,此刻淡了不少。
孙丞枫抬头,视线在他脸上绕了圈,嗤笑一声:“这不是怕点便宜了,配不上简总的雷霆手段吗?毕竟刚吞了林氏那块肥肉,怎么也得吃点好的庆祝庆祝,那贵的都要”
服务生适时上前倒酒,勃艮第红酒在高脚杯里晃出醇厚的色泽,带着橡木桶的微醺香气。简泽明端起杯子,与他轻轻一碰,杯壁相击的脆响混着窗外的城市喧嚣,竟生出几分难得的松弛。
“庆祝谈不上,”简泽明抿了口酒,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天际线,那里的灯火连成一片星河,“只是了结件事。”
“了结?”孙丞枫放下酒杯,挑眉看他,语气里带着点揶揄,“公司拆了,人送进局子,这叫了结?简泽明,你这手笔可真够疯的。”他拿起公筷,夹了块冰镇鲍鱼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整个商圈都在传,说你为了宋小姐,简直是疯魔了,愣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简泽明抬眼,眼底映着窗外的灯火,却没什么波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她动了宋词。”
“她动了嫂子,是该死。”孙丞枫点头,语气里的调侃却没减,“不过说真的,我确实没想到你这次这么绝。以前再护短,也没见你把人往死里整。”他说着,往简泽明盘子里推了块和牛,“尝尝这个,澳洲空运来的,据说一头牛就出这么几块,配你这‘疯劲’刚好。”
简泽明笑了,是那种从嘴角漾开的、带着点无奈的笑。他用刀切开和牛,粉红的肉质里渗着晶莹的油花,入口即化,奶香在舌尖漫开。“她已经掀风作浪两次了,我不能再让宋词受委屈。有些人,天生摆不清自己的位置。”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孙丞枫放下刀叉,手肘支在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说过‘成年人的世界,讲的是利弊权衡’,怎么,现在改信奉‘快意恩仇’了?”
“在她那里,没什么权衡的余地。”简泽明回答得干脆,没有丝毫犹豫。他放下刀叉,拿起酒杯轻轻晃动,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细长的弧线,“她在的选项,永远是第一。”
孙丞枫被他这直白的深情逗笑了,眼底却藏着几分了然:“我就爱看你这副爱得死去活来的样子。想想以前,因为赛车场那小子跟嫂子说荤话,你连夜让人把他揍得三月起不了床;又因为嫂子吃醋把那车连夜砸了……疯事干得还少吗?”
简泽明看着他,眼神忽然认真起来:“我这点确实后悔过,以前太爱玩,也太冲动。”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这次不一样。林砚用的都是阴损招数,对着她下手,根本没底线。这种人不彻底摁死,以后指不定还会找机会反扑。我不是在报复,是在清除隐患,给宋词和孩子一个干净的环境。”
“我看啊,报复和清除隐患,你都占了。”孙丞枫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酒液晃出细碎的泡沫,“说起来,林砚对你……到底是图什么?还没死心?”
“管她呢。”简泽明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他想起前阵子听来的消息,林砚在看守所里还不死心,试图上诉翻案,结果他直接让法务部甩出了她偷税漏税的完整证据链,连带着几桩早年的商业欺诈案底都翻了出来。据说她的辩护律师看完材料,只劝她认罪认罚,争取从轻处理。那手段,干净利落得像是在斩草除根,一点回头的余地都没留。
孙丞枫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行吧,反正你做什么都有道理。谁让宋小姐是你的软肋,也是你的铠甲呢。”他拿起公筷,给简泽明夹了块龙虾肉,“吃吧,别想那些糟心事了。等过阵子嫂子生了,我送份大礼,保准比这和牛还值钱。”
简泽明挑眉:“哦?什么大礼?”
“秘密。”孙丞枫眨了眨眼,举起酒杯,“先为你这护妻狂魔,再干一杯。”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旋转餐厅缓缓转动,将整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酒杯再次相碰,清脆的声响里,藏着只有多年挚友才懂的默契——疯也好,痴也罢,能为一个人守住底线,也能为一个人打破规则,本就是件值得干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