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场馆的灯光骤然亮起时,台下掀起的欢呼声几乎要震碎玻璃。苏澄坐在解说台后,清楚地看到观众席上成片举起的灯牌——“季瑾瑜”三个字的荧光绿晃得人眼晕,连后排的观众都举着他的个人应援海报,浪潮般起伏。
“季队今天状态看起来很顶啊,”搭档侧头跟她闲聊,视线扫过选手席,“你看台下这些粉丝,举着他的神图到处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顶流演唱会。”
苏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季瑾瑜刚调试完耳机,正抬手松了松领口。白色队服领口滑下,露出一小片锁骨,台下立刻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尖叫。他生得确实惹眼,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连低头看键盘时睫毛投下的阴影,都被粉丝截成动图传遍超话BP阶段刚开始,对方教练ban掉了季瑾瑜的招牌英雄。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惋惜声,举着“中单法王”灯牌的粉丝们齐声喊着“没事”,声浪几乎盖过了现场的背景音乐。
“看来季队的人气真不是盖的,”搭档笑着感慨,“这待遇,联盟独一份了。”比赛进行到白热化阶段,季瑾瑜一波极限操作反杀对方核心,导播立刻切了特写——他微蹙着眉,下颌线绷得很紧,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眼神亮得惊人。台下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粉丝们举着灯牌疯狂摇晃,连解说席都能感受到那股热浪。
“这波操作太秀了!”搭档激动地拍了下桌子,“季瑾瑜这反应速度,加上这张脸,难怪粉丝都说‘电竞圈颜值天花板’不是吹的!”
决胜局最后一波团战,季瑾瑜绕后开团,操作行云流水。水晶爆炸的瞬间,他猛地摘下耳机,起身时带起一阵风,黑色发梢轻扫过脸颊。台下的粉丝彻底疯了,灯牌晃成一片绿海,有人举着“嫁我”的应援牌,被周围人笑着推搡。
颁奖时,他接过奖杯,举过头顶的动作干脆利落。聚光灯落在他脸上,侧脸的轮廓分明又柔和,连唇角扬起的弧度都像是精心设计过。台下的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粉丝们齐声喊着他的名字,震得苏澄耳膜发鸣。
“感谢所有支持iSt的粉丝,”他对着麦克风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带着点赛后的沙哑,却格外动听,“尤其……”他顿了顿,目光忽然穿过人群,落在解说台上,“感谢一直看着我的人。”
那一刻,台下的灯牌、尖叫、所有的喧嚣都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决赛结束后的庆功宴设在市中心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衣香鬓影间,不少商界名流都亲自前来道贺——毕竟,季瑾瑜不仅是新晋冠军队长,更是季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苏澄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看着季瑾瑜被一群人围着。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褪去了赛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有人举杯说“季少果然文武双全”,他只是淡淡一笑,应对得滴水不漏。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去他家老宅。那座藏在半山腰的独栋别墅,花园里的喷泉比她租的公寓还要大。他当时穿着白衬衫,笨拙地给她削苹果,说“别紧张,我爸妈很好相处”。可后来她在抽屉里看到那份和段家的订婚请柬时,才猛地清醒——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苏小姐?”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是季瑾瑜的母亲,穿着香奈儿套装,气质优雅,“好久不见,在国外还好吗?”
苏澄站起身:“季夫人好,挺好的。”
季母笑了笑,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季瑾瑜身上:“这孩子,非要打什么电竞,家里都快把他除名了。现在拿了冠军,倒像是打赢了一场硬仗。”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
正说着,季瑾瑜摆脱了人群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苏澄身边,对季母说:“妈,别吓着她。”
季母挑眉,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你们聊,我去跟段总打个招呼。”
等人走远,苏澄才低声说:“你不该这样。”
“哪样?”他低头看她,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浅影,“在我家里人面前护着你?”
她别开脸:“季瑾瑜,我们……”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打断她,声音放轻,“三年前我没跟你解释,是怕你觉得我在找借口。但段家的婚约,从一开始我就没同意过。我爸妈拗不过我,才让我先打职业。”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个小盒子:“这个,本来想在你出国前给你的。”
打开的瞬间,苏澄愣住——是枚设计简单的戒指,钻石不大,却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他有些不好意思,“是我用第一笔工资买的,想着……等你回来,就求婚。”
宴会厅中央响起掌声,大概是有人在致辞。季瑾瑜却像是没听见,只是看着她:“我知道季家的背景让你有压力,但苏澄,对我来说,你从来都不是需要考虑家世的选择题。”
苏澄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忽然想起三年前在他家花园,他指着星空说“以后我要赚很多钱,不是因为家里有矿,是想让你不管做什么,都不用看别人脸色”。那时的他,眼里的光比今晚的水晶灯还要亮。
“季瑾瑜,”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颤,“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犯规?”
他笑起来,眼里的从容褪去,露出点少年气的狡黠:“那……犯规的人,能得到原谅吗?”
远处有人喊季瑾瑜的名字,大概是有长辈要见他。他最后看了她一眼,把戒指塞进她手里:“等我回来。”
苏澄握着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戒指,看着他走向人群,挺拔的身影在衣香鬓影中依然显眼。原来有些差距,从来都不是家世背景,而是敢不敢相信,有人愿意为你,把所有阻碍都变成坦途。
庆功宴的喧嚣像隔着一层玻璃,苏澄捏着那枚戒指,指尖冰凉。季瑾瑜被人群围住的身影在她眼里渐渐模糊,三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却突然清晰——她站在他家别墅外,看着段微微挽着他的手臂走进大门,车窗里透出的暖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抱歉,失陪一下。”她对身边试图搭话的战队经理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向宴会厅的侧门。外面的露台风很大,刚吹散脸上的热意,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季瑾瑜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带松了半截,少了几分世家子弟的规整,多了点狼狈的急切:“怎么不说一声就走?”
“季瑾瑜,”苏澄转过身,把戒指放在露台的栏杆上,金属碰撞的轻响在风里格外清晰,“这个,你收回去吧。”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为什么?就因为三年前的误会?我已经解释过了——”
“不是因为误会。”她打断他,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是因为……我怕了。”
苏澄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次把心底的话摊开:“那时候我看着你和段微微站在一起,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告诉我‘你们不合适’。我躲在国外三年,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我没走,是不是最后还是会被你的家庭、你的圈子挤出去?季瑾瑜,被丢下一次就够了,我耗不起第二次。”
风掀起她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季瑾瑜往前走了一步,想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却被她侧身避开。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我们已经错过了三年,”苏澄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三年里,你成了冠军队长,身边依然有段小姐那样门当户对的人。而我……”她笑了笑,有些自嘲,“只是个刚回国的解说,我们早就不在一条轨道上了。”
“谁说的?”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带着压抑的委屈,“我这三年所有的比赛,每一场都录了视频发给你以前的邮箱。我拒绝段家所有的安排,跟我爸妈吵了无数次架,就是想等你回来告诉你,我从来没变过!”
“可我变了。”苏澄别开脸,不敢看他泛红的眼眶,“我已经不想再踮着脚去够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了。季瑾瑜,我们……真的过去了。”
露台的灯忽明忽暗,照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澄以为他会转身离开,却听见他低低地说:“我知道你怕什么。”
他弯腰拿起那枚戒指,重新塞进她手里,这次她没再推开。“我不逼你,”他的指尖触到她的掌心,带着点凉意,“但这枚戒指,你先收着。什么时候想通了,或者……什么时候愿意再相信我一次,再还给我。”
远处传来宴会结束的喧哗,有人在喊季瑾瑜的名字。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时脚步有些沉,黑色西装的背影在风里显得格外单薄。
苏澄站在露台上,握着那枚戒指,直到指节发疼。风里带着酒店花园里栀子花的香气,和三年前那个雨夜他送她回家时,车里的味道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为这份跨越了时光和阻碍的感情,伸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