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强烈的反胃感结束后,我双手撑着地面,胸口仍在剧烈起伏着。
无法安心,一股无名的压迫感猛的涌上心头。
在别人没发现之前,快点离开这里!
那个声音再次传来,正好和我心中的想法重合。一时间,不知道是谁的意志驱动着这具身体奔跑起来。
真是见鬼了。
在书中一直很奇妙的楼梯此刻却变得十分碍眼,我迅速地冲下某一层楼梯后,它就这么出乎意料地移动了。
自己的一个紧急刹车,差一点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我眼疾手快地把住扶手,大口喘息着。
…好累,不想跑了,也不想alive了。
似乎我的意识真的能与与汤姆·里德尔联系在一起呢。当这一念头刚冒出来时,身体就继续跑下去了,把这个念头扼杀在摇篮中了。
并且自己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许多霍格沃兹的构造,尽管现在的我没有时间去注意这些。
虽然自己好像是被控制着移动,但这具身体归根到底就是我的。不过,即使疲惫感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我“的身体却仍然挥动着早已酸痛至极的手脚,不敢有丝毫停顿。
停一下,或者慢一点,我真的好累……
我大口喘气,鼻子呼吸的氧气根本就无法供给我现在的需求。空气如刀刃般的划过干燥的气管,喉咙剧烈疼痛,口腔里早就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了,可能肺泡都裂开不少。
也许800米体测都没有这么磨人吧……
停下!我不想跑了!能不能从这里跳下去!
我开始在心里自暴自弃的咆哮。
对方似乎也在思考,因为我发现自己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我刚好也有了喘息的机会。于是,我也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几乎是直接瘫坐在地上。
当然,当时的我显然是忘记了,跑完800米之后,不能马上停滞不动。
我才休息了几秒钟,连气息都还没喘匀呢,就听到有人在换我这个身体的名字。虽然距离很远,却听得一清清楚。
彼时的我脑海里只能想出一个词了。
……完蛋。
我就这样呆坐在原地,僵硬地转过头。
邓布利多正站在远处审视般打量着我,他双手背在身后,其中一只应该握着老魔杖。
我想重新站起来,但马上又瘫了下来。
刚刚确实比体测还要累,其实更像学校的马拉松比赛。
明明开始时几百米的助跑就已经难受到咳嗽,却还是强忍着忽视已经有血腥味的口腔,依赖着意志跑完了剩下的两千米,一旦坐下就再也起不来了,最后是被同学一左一右搀扶回教室的。
我甩了甩脑袋,试图将无关紧要的东西从脑海中抽离出来。
所以,自己站起来是不太可能了。要不要爬着?
我好喜欢在一些紧急情况下想这样有的没的……
我现在跳下去行不行。我在心中再次问道。
日记本没有回话。
……还挺高冷,能不能先处理处理你自己留下的烂摊子啊。我无奈吐槽。
“汤姆,好久不见了。不来和我聊聊吗?”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他的脚步渐渐逼近了,在我听来就满满的寒意。
聊什么?聊我愿意怎么死掉吗?
我刚想说不聊,但沙哑的喉咙甚至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如果硬要我开口,说一个字就能咳嗽好一会,别说伏地魔了,我也不想这么丢脸。
我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然后又张开手指摇了摇,四只手指弯曲了一下,最后用食指在嘴上划了几下。
我不能说话。
然后我忽然想到,自己做的哑语和外国不一样。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这个逆天的buff连哑语都能翻译,邓布利多的神情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有戏?
我尽量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其实可怜巴巴的模样是自己比较擅长流露出来的表情。只不过,现在我情不自禁地带入汤姆·里德尔的脸,如果真的露出了那种样子,就会让我有一种黑魔王(魂器)ooc的感觉。
首先,我害怕日后被真·黑魔王实施严厉的打击报复。其次,我觉得我自己也挺介意的,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一般不这么做。
邓布利多看着我这副模样,缓缓走到我面前蹲下,他的眼神里带着探究和关切。“汤姆,你似乎遇到了些麻烦。”他轻声说道。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摊开双手,示意自己现在脑子很乱,无法交流。
我现在到底在干什么蠢事啊!!
“我……”在拼命吞咽几口唾液后,我终于能勉强开口了,只是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很是脆弱,“我不……”
我不是汤姆·里德尔,我也不是伏地魔,我是明愿……
我的声音突兀地卡住了,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脖颈,我喘着气,尝试再次开口,嘴里却怎么也吐不出一个字出来。
如同被控制了一般,这个身体突然自己动起来了。我愣了一瞬,可能脸上还残留着因失声而急切得快哭了的神情。
眼角挂着泪珠,一脸茫然无措的样子,看起来格外滑稽。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我能控制住的了。
这个没有灵魂的躯干——可以这么说。他直接抬手打邓布利多一个措手不及(零帧起手怎么躲),然后在两人开始相持不下时破窗跳出去,接着这个身体不知道怎么就飘起来了(因为恐高紧紧闭上眼睛),最后可能是飞到了可以使用幻影移形的区域。我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一股类似于晕车(也许更严重)的反胃感硬生生涌了上来,再次睁开眼睛,周围已经变了模样。
类似于劫后余生的感觉使我大口大口喘息着,我粗略的过了一遍今天的经历。
尤其是巨蛇、狂奔、恐高、晕车这些我平常视为恐怖的东西。
我也不管干不干净了,直接瘫坐在地上,在手掌接触冰冷的地面时,才恍惚觉得自己还存在于人世间。
一整天,那些陌生而又可怕的事物如潮水般涌来,层层叠加,压得我喘不过气。我缓缓抬起双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捂住脸庞。无声的抽噎在胸口蔓延开来,仿佛连眼泪都在沉默中失去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