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摇摇头,方才的寒意早已被他驱散,此刻心头涌动的是更为复杂的暖流,混杂着惊讶、震动,和一丝……连自己都尚未厘清的悸动。
他似乎松了口气,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温柔的弧度。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你颊边一丝不存在的乱发,动作珍重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他的目光落在你的唇上,那里方才因紧抿而失了血色,此刻正慢慢恢复润泽。
空气仿佛凝滞了,某种无声的、紧绷的张力在你们之间弥漫。
他没有像在车库那样带着痛苦与掠夺地吻你,此刻的氛围截然不同。
他的脸缓缓靠近,气息清冽,带着晚宴香槟的微醺和独属于他的沉稳木质香。
你没有躲闪,只是微微仰起脸,看着他眼中那片深邃的、倒映着窗外星火与你的影子的海。
他的唇很轻地落在你的唇上,带着晚风微凉的润意,和一丝试探般的珍重。
没有车库里的狂风暴雨,这个吻更像一片羽毛,拂过心湖最敏感的那根弦。
就在这接触发生的万分之一秒里,一股极其熟悉、却又遥远得仿佛来自前世的气息,毫无征兆地撬开了你记忆的闸门——不是画面,是味道。他
他唇间清冽的须后水味道底下,隐隐约约,竟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儿童时期某种水果糖的甜腻。
这味道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一扇你从未留意过的门。
你忽然想起,十二岁的严浩翔。
不是那个后来在商场上挥斥方遒的严少。他来张家做客,大人们在客厅谈事,孩子们在花园玩。
你那时刚被收养不久,怯生生的,抱着一本借来的童话书坐在最远的藤椅上看。
其他孩子吵吵嚷嚷,只有他,独自靠在廊柱下,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侧脸有种早熟的沉寂。
后来起风了,书页哗啦啦乱翻,你手忙脚乱。
是他走过来,一言不发地帮你按住,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然后,他从他那件看起来价格不菲、却蹭了灰尘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两颗包装纸都揉皱了的硬糖
——柠檬味的
塞到你手里,依旧没说话,只是用那双过早承载了沉重情绪的眼睛看了你一秒,那里面有种同龄人没有的疲惫,和一点点……类似同病相怜的柔和?
然后他就走开了,继续去看他的天。
你剥开糖纸,酸涩尖锐的甜味在舌尖炸开。
那是你在张家尝到的第一种,不带任何怜悯或审视意味的“甜”。
你偷偷看他背影,觉得这个哥哥很奇怪,也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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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吻稍稍深入了一些,温热的气息拂过你的鼻尖。
那股清冽的男性气息变得鲜明,掩盖了那点虚幻的糖味,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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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十六岁的严浩翔。
他已是名校瞩目的新生,偶尔在张家遇见,身姿挺拔,言谈举止间是远超年龄的沉稳,但偶尔看向你时,眼神深处会掠过一丝极快的东西,快到你以为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