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一名醉汉被人扔出了酒馆,他脸先着地,迎面磕在被冻硬的地面上,磕的头破血流。
“别让老子再看到你!”把那名客人扔出来的是位看上去不壮,略显瘦小的男人。脸上还算干净,身上收拾的也不错。
那客人爬起来,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回头瞪了一眼,就带着一脸的血逃走了。那名瘦小的男人也回到了酒馆里,将大门闭上免得寒风进来。
这就是他的工作日常,维护酒馆里最基本的公共秩序,将不给钱的、闹事的或喝的烂醉不肯走的,全都给扔出去,必要的时候也会当场把人杀掉。不过自从几年前,一伙教团成功占领了整个城镇以后,这项随意杀人的规矩已经彻底改变了。
酒馆里的人还不少,可以说,前脚刚刚把那个醉汉扔出去,后脚就有人坐在他的位置上。他开始有些想念过去的日子,虽然危险不过要比现在平淡的生活要来的好的多。
一直忙活到了午夜接近十二点时,这些客人才陆续走了,毕竟再过一会就应该宵禁了,毕竟没人想在一个酒馆里过夜。
他坐在吧台前,吧台里的是他的老板是一个老头,今年应该有七十了,但比他这个年轻人要壮了不知道多少。
“今天想喝点什么”老板擦拭着杯子,对自己的老友说着。
“稍微淡点的给我解渴就行”他有气无力的说着,并不是累的,而是在思考着什么让他非常烦恼的事情。
老板瞥了他一眼,随后给他倒了杯甜朗姆。自从教团接管以后,各种物资全都齐全了甚至糖的价格也不比盐要贵上太多。不过最令人不爽的是,黄金全都被收走了,转而给他们非常不靠谱,用纸做的钱来代替黄金。
“你说…我们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喝了一口后,随后缓缓说道,看到对方陷入了沉默后继续说。“以前我们在为了活命,现在我们不用为了生存而操心,但这里也变的没什么意思了”
“我们改变不了的,兄弟”
“要是他还活着的话,我们就不会这样了,老不死的”
“嗯……你总是把他挂在嘴边,像是你跟他一起死了一样,要我说你不如放眼往前…”
正说着话,时钟响了,这是提醒他们到了午夜十二点。而就在此时酒馆的大门被人踢开,两个高矮不一的身影走进了酒馆。
他们大概是个探险者,背后还有行囊,身上很多细节都透露他们二人应该前不久刚刚穿过这片雪原。
那个高个子露出了脸,是一个男人的面容,唯一有些违和的就是他的一头长发。另一个人戴着个类似当地防尘面罩的面具,看不出性别不过从体态上稍微可以看得出应该是个异性。
“欢迎,来点什么”老板说着,虽然对方有些不太礼貌,不过这个时间点来客人并不是一个稀罕事。
而那个伙计起身将被踢开的大门关上。
那个外来的男人只是看着高,不过实际上一点都不高甚至可以说得上略矮。他们俩儿坐在吧台前,男人说。“一杯海酒,一杯当地逞恶酒…嗯……人大腿肉吧”
“现在不让卖人肉了”老板有些眼前一亮,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两种酒的称呼了。前者由于以前只知道是出海会带的酒所以就叫海酒,而后者…当地特色的噁呕花携带剧毒,用它酿造的酒绝对够劲。
“随便什么肉,我想吃大腿”在他说话的时候,一旁那位疑似女性的家伙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是在面罩之下偷笑。
“行…兄弟,今天轮到你下厨了”
“什么?额……好吧”那伙计还想反驳些什么,不过一想今天已经过了十二点的确应该轮到自己了,便走进吧台绕过老板,进到了后面的房间里。
“话说回来,你这身行头有些年头了”老板将两杯颜色完全不一样的酒端到他们二人面前,随后打趣的说。
“我们在外面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大概有…额……”他说着喝了口逞恶酒,当酒水下肚立刻一股火烧伴随想要呕吐的感觉传来。哪怕不管喝多少次都不会消失的症状,所以才有人会喜欢喝这种东西。“六年吧……这里还真是跟以前不一样呢”
“居然在外面待了六年吗,嗯”对上时间后,再一听这个客人的声音让老板想到了某位故人,不过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那位故人可不是这张脸。
说着话,那位伙计从后厨里出来端着一大盘肉送到了这两位面前。
“嗯…这些应该够了”男人端着这盘肉掂量掂量,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两小粒白银放到吧台上。
老板掂量着这两粒白银,仿佛让他回到了五年前,教会还没有彻底占据这座城市的那会。不过从这两粒贵金属的重量来看,的确是六年前的物价标准。
“这六年里面,这座城市可是换主人了呢”老板将它们收好,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草。
“我们很好奇,仔细跟我们说说吧,老板”男人轻轻拍了一下一旁时不时偷偷笑几下的搭档,后者微微侧过脸来,似乎再用自己的眼角余光盯着这个男人。随后掀开面具的一角开始喝起她那杯酒。
“五年前吧嗯…一个自称什么,我也不知道是啥的教会他们突然冲进主城发动政变,把我们的当权者给杀了然后自己当上了这座城市的国王,大概就是这么简单”
“然后呢,他们都做了什么让你们变成这样了”男人咬了一口肉,他多年关于美食的丰富经验告诉他,这就是他要的那种大腿肉。看起来法律仍然无法约束当地野蛮成性的人民。
“收回黄金和白银,给我们换了这种纸…然后……设立巡逻队,每天都在巡逻也不知道在搞个啥,之后又颁布了宪法,不准杀人,不准随便打人,不准随便攻击……”老板在那里说了一堆,将宪法一一举例随后开始辱骂,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呵……真有意思,他们可以随便杀人,但我们不行,还真是合理的统治”向他们这种人反对秩序的建立,因为曾经他们作为强者可以得到远比现在更多的特权,代价是九成以上的人都沦为猪狗不如的贱民,来赡养,供他们这种有能力者的掠夺。
而如今秩序的建立,会稀释甚至抢走他们手里的特权,从而发放给底下的人民。这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是好事,但也是他们这种人的灭顶之灾。
“秩序的建立让我们的生活更加安稳了”老板补充道,不过他仍然对这种安稳不屑一顾。
“这座城市不需要安稳,永不更改的混乱才适合这里,你应该明白的”
“嗯……或许吧”老板他可以从最近不断上涨的粮价里看出,这里的秩序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稳固。
“我们有些累了…给我们来个房间,钱明天再说”男人伸出手来,向老板索要钥匙。
“不用了,反正也没人住”老板将一个房门钥匙放到男人的手里,后者拿到钥匙后就起身,拿着没喝完的酒往二楼走去。
只留下老板与那名伙计在楼下清理仿佛经历过战争的杂乱大厅,并且时不时闲聊。老板可以感觉到那个男人非常像之前那位,不过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独一无二,也许他只是曾经万千的恶地居民其中一个缩影。
……
他们二人上了楼等进入到房间里后,少女终于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你还要骗他多久呢,费洛斯”她说着脱下自己的面罩,将自己身上厚重的大衣与里面穿着的衣服脱下。露出内衣与单薄的衬衣。
“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回来了”男人也露出了笑容,将这身厚到已经将体内捂出一身汗的大衣脱下来,还有这厚重的皮手套。
他徒手抚摸着用某种畜物生产的绒毛而做成的床垫,而那名少女已经忍不住躺在了上面。
“嗯~哼…你不喜欢这里现在的样子,那你打算做些什么呢”
“你知道我会做什么的,就跟你想的一样”他感受到这里的温度要高得多,不知道从那里来的,只知道房间里的气候像是没那么热的夏天似的。他也很快将自己多余的衣物脱下,穿了件短裤与背心。
“今天我们晚上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去屠宰场看看”说着,他将自己的刀和枪放在床头。
“意思就是我终于可以脱掉那些笨重的衣服啦?”她躺在床上,双眼已经无力再全部睁开,一副随时要睡着的模样。
“你想怎么做都行”费洛斯也躺下,而那名少女趁机拥抱了上来,并且裹上了棉被,他们就这样一起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