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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燕之朕对云儿是真心》第一章

乾燕岁岁常相见

乾清宫内,熟悉的宫殿陈设,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窗外是盛夏午后的蝉鸣。

这是皇帝重生归来的第二天。他负手立于雕花窗前,手中紧握着那封来自福伦的消息,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纸张边缘。信中的内容与前世分毫不差,却让他的心再次泛起熟悉的酸楚。

思绪万千,既然苍天有情,赐予他重来一次的机会,那么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轻易放手。前世的景象如刀割一样烙在心里,永琪匆匆赶赴大理之时,愉妃已然因心痛而病倒,皇帝无奈之下只得命永琪即刻返京。不曾想,这一别竟成了永恒,小燕子终日郁郁寡欢,病症缠身,最终香消玉殒。不,这一次绝不能重蹈覆辙!他要将她带回宫中,不再让她………。“丫头,这一世,换朕来守护你,可好?”

既已下定决心放任自己难以启齿的私心,心中那丝犹豫也随之消散,瞬间精神大好。

这一次,他不仅要和前世一样亲自去接他们,他还特意将太后、愉妃与欣荣一并邀上。愉妃身为永琪的生母,母子连心,此行自是不可或缺;欣荣作为永琪的福晋,理所当然也该同行,毕竟,那两个感情太好,没有隔阂是分不开的,欣荣就是他的助力;而晴儿那倔强的性格,唯有太后出面相劝,方能让她乖乖听话。

“小路子,摆驾慈宁宫。”皇帝转身时,衣角带起一阵微风,案上的奏折轻轻颤动。

“是,万岁爷。”小路子躬身应道,眼角余光悄悄打量着主子的神色。方才皇上那副心神不宁的模样着实令他担忧,正欲去宣太医,却见皇上突然精神焕发,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空,倒像是年轻了十岁。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

正殿上,欣荣与愉妃见皇上步入,正欲行礼,却被他抬手制止:“免礼吧。”语声虽轻,却带着几分暖意。毕竟,愉妃素日里都在慈宁宫代他尽孝,方才他一踏入殿门,便望见婆媳二人细心扶着太后缓步而出,神情谨慎,唯恐太后有所闪失。这般情状,与前世毫无二致,他很欣慰。

“皇额娘请看。”皇帝将信笺递给太后。

太后接过信笺,指尖微微颤抖着展开那薄如蝉翼的纸张,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渐渐地,泪水模糊了视线,颤着声音:“终究是我心胸太过狭隘,竟酿成如此大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晴儿……我的晴儿………你怎能如此狠心……”

太后看过以后,她又递给愉妃。

愉妃接过,才看了几行便泪如雨下。晶莹的泪珠"啪嗒"一声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永琪…永琪……你真的不要额娘了吗………”她捂着心口,仿佛那里有把刀在搅动。

眼见太后呼吸有些急促,欣荣连忙扶着太后坐下,取出绣着并蒂莲的丝帕为太后拭泪。看着两位长辈如此伤心,她心中已然明了﹣﹣定是永琪再次拒绝了回宫的请求。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无比疲惫,强求来的姻缘,终究是苦了自己,也苦了他人。

皇帝在太后对面落座,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茶水温热适中,看了一眼愉妃:“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叹息着摇头,目光扫过三人:“朕打算亲自去南阳接那几个孩子回来,皇额娘你们可愿同行?”

三人闻言皆是一怔。太后最先回过神来,擦干眼泪道: “好,我也正有此意。我去看看晴儿找的另一个尔康长什么样子!竟然勾得我的晴儿连家都不要了!”语气中既有恼怒,又难掩关切。

皇帝微微颔首,面上满意,前世因路途太过遥远,生怕太后身子吃不消,这才不得不驳回了太后的请求。此刻,为了他的小心肝,只能苦了他老娘了,他就不信了,只要晴儿回来,那两兄妹还会飞不成:“愉妃欣荣,你们回去整理行装吧,明日一早启程。”

“是,臣妾这就回去收拾。”

“是,儿臣告退。”

待二人退下后,皇帝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一次,丫头你可不要辜负朕的心意啊。

皇帝一行人快马加鞭,终于——盛夏的南阳城热浪滚滚,蝉鸣撕扯着闷热的空气。十全美面馆的蓝布招子在烈日下蔫头耷脑,大堂里却热闹非凡。小燕子正踩着板凳往墙上挂新写的菜牌——“凤凰展翅”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墨迹未干,看得永琪在一旁直摇头。

“哎呀你管我!”小燕子冲永琪吐舌头:“紫薇说我这字有进步!”话音刚落,板凳突然一晃。

“小心!”永琪箭步上前,却见一道玄色身影比他更快。来人手臂一挡,稳稳扶住小燕子的腰肢。熟悉的龙涎香扑面而来,小燕子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凤眼,顿时惊讶不已。

“皇、皇…老爷”她下意识地后退,绣鞋绊到板凳腿,整个人往后栽去。

乾隆手臂一紧,直接将人带进怀里。鎏金扳指擦过少女纤细的腰线,他低头笑道: “数月不见,丫头还是这般毛躁。”声音不大,却惊得满堂鸦雀无声。

“哐当﹣-”尔康手中的擀面杖砸在地上。紫薇打翻的茶盏在青砖地面洇出深色水痕。晴儿正端着托盘从后厨出来,见状指尖一颤,瓷碗哗啦啦碎了一地。

“老…老爷!”几人齐呼,面色无不惊喜,除了带有家仇的萧剑,与之相比,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没等他们震惊完,后面又见愉妃和欣荣一左一右搀扶着太后进门。老太太扫视一圈,目光在晴儿身上顿了顿,突然红了眼眶: “好啊!真是好得很,让我这把老骨头不远千里……”

“老佛爷!”晴儿几乎是飞奔到太后面前,双腿一软便跪了下去,泪如雨下。

面馆里的其他客人早已被这阵仗惊得目瞪口呆,福伦见状,立刻示意侍卫们清场。很快,面馆里只剩下他们和皇帝一行人。

………………

………

…………

一番嘘寒问暖下来,几个小姑娘眼泪都快哭干了。

再则就是愉妃,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的永琪……我的永琪……”。而欣荣见到永琪时,却并未流露出过多的惊喜,只是轻轻抬眸,嫣然一笑,那一笑里似有千言万语,又似风轻云淡,只简单地说了句:“五阿哥,好久不见。”

!!!!!!!!!!!

皇帝心中暗叫不好,一边摸胡子一边静心思考,他的愿望可还指望着她的助力呢。从她的话语间不难听出,她莫不是要放弃永琪了吧?从进来到现在,他俩才说了这一句话……这可如何是好……

“永琪,欣荣此番不远千里而来,想必心中定有许多话要说。你夫妻二人且先下去吧,不必再陪着我们了。待到晚间归来,再陪朕和老佛爷用膳便好。”

难得皇上有意搓和,愉妃心领神会,当即松开了永琪的手,又轻柔地将他推向欣荣,笑着道:“是啊是啊,小别胜新婚。永琪,你就陪着欣荣到处逛逛吧。”

众人听罢,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几个年轻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小燕子。只见她红着眼眶,脸庞微侧,紧抿着嘴唇不发一语,明显就是难过了!又不约而同看向永琪,同时剜了他一眼。

皇帝轻轻收起折扇,抬眼看着小燕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丫头,这才刚开始你就受不了了,往后又该如何熬得过去呢?

欣荣本欲婉言谢绝,可她一不小心就看到了皇上唇角那抹笑,以及他对小燕子稍纵即逝的侵略目光时,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难怪皇上会特意召她同赴南阳,原来暗藏的竟是这般心思。她急忙转身,轻轻拉过永琪的手腕,轻声应道:“是,儿臣也颇为好奇,南阳究竟有何等醉人的好风光,竟能让五阿哥如此流连忘返,迟迟不愿归京。”

碍于太后与皇帝近在眼前,永琪虽想发作,却也只能强压下内心的不满。他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欣荣,心中暗自盘算。此刻,正好借此机会传递他的意思。他希望,欣荣能够知难而退。

“是,儿臣也有许多话要对欣荣说,儿臣告退。”

愉妃欣慰,起身握住欣荣的手,温柔细语道:“嗯,保护好欣荣啊永琪。欣荣,这天色还早,出去好好散散心,不必着急回来。”

欣荣乖巧点头应声:“是,额娘。”

…………

南阳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前一后,两人缓步而行。永琪有意加快步伐,试图将她甩在身后,可她却毫不急躁,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悠悠然地欣赏着四周的景象。这般闲适的时光,让她恍惚间回到了未出嫁的日子,那时的自己,多么单纯快乐,没有烦恼,真是美好至极啊。

见她并未跟上,永琪驻足转身,语气中满是厌烦与冷漠:“你跟着阿玛来南阳到底想做什么?别以为这样能让我感动,或是让我接纳你——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回去之后,我定会向阿玛请求和离。我们本就不合适,又怎可勉强?况且……”他的目光如冰霜般扫过她的脸庞,“我对你未曾有过半分喜欢,以前没有,今后更不会有!”

她对永琪早已死心,因此对上他厌恶的口吻时,她心中非但没有不满,反而生出一种释然。

“行!我同意和离,不过,不知阿玛那里是否能如你所愿……”她嘲讽的笑了笑。

“你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

“哼,你自己逛吧,我有事,别跟着我!”

欣荣的话让永琪慌乱逃离,他不明白,为何欣荣竟如此爽快地应允了和离。按理说,他应当感到如释重负才对,可此刻,一抹难以名状的失落感却悄然爬上心头,这种感觉陌生又沉重,让他很不喜欢。

十全十美面馆,大堂内。

皇帝见众人寒暄差不多了,径直站起身,来到太后面前:“皇额娘,就让紫薇和晴儿在这陪您吧。朕先去官府处理点事。”他怕他再不处理,萧剑就要提刀杀人了!从进来到现在,他可没见萧剑笑过。

小燕子一听,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好奇与疑惑,嘴巴微微张开,正想发问。还没等她出声,皇帝又接着说道:“小燕子,萧剑,你们二人也随朕一同前去。”这话一出口,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不解。紫薇和晴儿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尔康下意识地向前跨了一步,眉头微皱,不过还是忍住了没说话。

小燕子挠了挠头,但一听到能跟着皇阿玛出去,心里又隐隐有些兴奋,转头看了看萧剑。萧剑神色平静,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虽然心里也是一头雾水,但既然皇帝有令,他们也只能听从。

太后坐在那里,神色淡然,听到皇帝说要去官府,心里明白,能让皇帝亲自出马的,必定是关乎社稷民生的大事。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口中应了声“嗯。”目光慈爱地看着皇帝,叮嘱道:“皇帝,万事小心,莫要太过操劳。”

“儿子知道。”

这边皇帝话音刚落,傅恒便心中了然,只见他身形矫健,快步如飞,朝着房间奔去。不一会儿,他便拿着早已准备好的证据匆匆出来,楼下等他的福伦看见他手上的木盒子,问他:“这是什么?”傅恒神秘了一把“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走吧,别让圣上久等了。”见他不说,福伦也不再追问,二人赶紧追上皇帝,一同朝着官府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皇帝脚步匆匆。小燕子他们跟在后面,小燕子忍不住悄悄扯了扯萧剑的衣袖,小声嘀咕道:“哥,你说皇阿玛这是要干啥呀?这么神秘兮兮的。”萧剑轻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别乱猜,到了官府自然就知晓了,且先静观其变。”

几位气质不凡的男人带着娇小灵动的小燕子就这样在南阳的街道上快速前行,街边的百姓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官府。只见官府大门紧闭,门口的衙役看到傅恒亮出令牌,急忙跪地迎接,随后迅速打开大门,皇帝大步迈入。

而此刻的玛珏正醉倒在温柔乡里呼呼大睡,还梦了到升官发财不舍醒来。

“叩叩叩……叩叩叩……”

“老爷,老爷!快出来接驾啊!圣上驾临了!”小厮颤抖着双手敲门,声音里不难听出紧张与惶恐。

“谁啊!敢扰了老爷清梦!你这小兔崽子,不想活了,是不是!”

什么?圣上!妙龄少女赶紧摇了摇身旁的玛珏:“老爷,老爷,快醒醒,皇上来了!”

没等少女叫醒他“嘭!”的一声,门被傅恒踢开了。

“啊!”少女惊呼一声,连忙揪着被子遮住自个儿雪白的身子。

眼前画面少儿不宜,皇帝连忙展开折扇,轻轻挡住了小燕子的视线:“丫头别看,会伤眼睛。”

随后对着傅恒尔康:“傅恒尔康!把他押到堂前!朕有事审他。”

“是!皇上。”傅恒二人领命,疾步来到床前。他们微微眯起双眼,就怕瞧见什么不宜目睹之物。片刻后,尔康掀开被子,伸手用力一拽,所幸,玛珏身着底裤,如此便好。二人顺势将玛珏拖下床。此时的玛珏酩酊大醉,像死猪一般,口中含糊吐出两个字:“大……胆……”旋即便又沉沉昏睡过去。

而躲在床角的少女早已抖如筛糠,根本无法顾及皇上为何这般对玛珏,她只想着他们赶快出去。

皇帝厌恶的瞥了一眼地上的玛珏:“拖走!”

傅恒:“是!”

小燕子有些想笑,轻轻推开折扇,转过身对着皇帝小声说道:“皇阿玛,您是带我们来捉奸的吗?”悄悄看了眼身后的少女:“可是她不值得您这样做,我觉得。”

她这大胆的发言,逗得皇帝笑出了声,心中竟生出了打趣的心思:“哦?何出此言?”

“我觉得她没有令妃娘娘漂亮,比起令妃娘娘来她差远了。而且像这样朝三暮四的女人,老佛爷不会喜欢的。”

“你啊!真是多心了,朕啊,不是来捉奸的,你也不要为令妃抱不平了!朕来是为自己讨清白啊!丫头。”

“啊?什么为您讨清白?莫不是这个姑娘她欺辱了您?”

见她越扯越远,皇帝一脸哭笑不得,轻摇着扇子,抬起扇柄,轻轻点了点她的头:“你呀!真是愈发没了规矩,待一会儿真相水落石出,可有你哭鼻子的时候。”

“什么嘛!您总是这样含糊其辞。”女孩柳眉微蹙,粉面含嗔。

二人并肩徐行,轻声交谈着。男人面上尽是温柔宠溺,女孩则巧笑嫣然,眉眼间透着灵动娇俏,就好比春日里绽放的娇花。本来就是场父女之间的互动,可是在福伦看来,这气氛有些奇怪,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

萧剑瞧见眼前昏醉的玛珏,心中怒火熊熊,他此时已明白,皇帝叫他和小燕子前来的原因了。不过,听皇帝说的真相大白,难道18年前的案子另有隐情?

衙门大堂内,皇帝正襟危坐于首位,目光冷峻地扫向地上四仰八叉的玛珏,沉着声音:“尔康!拿水来,将他泼醒!”

“是。”

片刻后,“哗!”冷水贴脸。

玛珏终于悠悠转醒,恍惚间,发觉自己半裸着身子横躺在地上。不一会儿,他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恐,紧接着怒目圆睁,脸庞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全身止不住地微微颤抖,显然已被眼前的状况激怒。

“你们究竟是何方狂徒?竟敢如此对待本官,难道是妄图谋逆造反不成!”身为朝廷命官的玛珏,声嘶力竭地怒吼着,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想站起身来。岂料,尔康目光冷峻,看准时机,猛地飞起一脚,精准无误地踢在玛珏的膝盖上,玛珏吃痛,“扑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

“皇上面前,休得放肆!”

“你!你好大的胆子!来人……来人!”

皇帝面色一沉,冷哼一声:“玛珏,你可真是让朕开了眼界了!真是好大的官威啊!哼!朕以为,把你从浙江调来南阳,又特意将你从知府降到知县,你会有所悔过和收敛,不曾想你比之前还要胆大妄为!”

皇上?玛珏如梦初醒,刹那间,神色惊恐万分,全然顾不得仪态,狼狈地匍匐在地:“皇上……微臣实不知皇上大驾光临,未能远迎圣驾,罪该万死,还望皇上开恩,饶恕微臣这一次啊。”

“未能迎驾,这是小事。咱们先来说说大事,来人啊!传王翰和朱贵!”

完了完了……听到家仆的名字,玛珏彻底慌了,他也明白了,为什么皇上会突然降他的职,为什么会亲自驾临南阳,为的就是等这一天。当初他假传圣旨砍了萧之航一家十九口人,今天他玛家要双倍奉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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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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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一案彻底结束,自此,萧家兄妹对当今圣上感激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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