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石头呈现碧绿色,石面上呈现网状的裂痕,而裂痕则是蓝色的,隐隐能看到裂痕深处透露着点点暗紫色的光芒,这便是标准的映像岩。
将灵气注入进岩石的裂缝中,岩石便会记录周围发生的一段时间,只要将其中的灵气抽离出来,映像岩所记录的事便会以白雾的形式呈现,不仅能复刻人像,风景,物品,甚至连声音也能复刻出来。
而时祁年看着眼前的映像岩,眉眼间透露着点点凝重,记录过事物的映像岩会散发淡淡的灵气,但眼前的映像岩却透露的却是丝丝魔气……
魔气其实本质也是灵气的一种,属于灵气的一种变异形,但作用与效果都与灵气大差不差,自然也能驱动映像岩。
七大宗宗主皆将视线落在那映像岩上,到了他们这般境界对于灵气的差异何其敏感,那股魔气在灵气流里就像夜空中的明月般明显,而邪修早已在百年前的大战后销声匿迹,大多都蜷缩在魔界,经过百年早已淡出人们的视野,就连七大宗也对外宣称魔界的邪修都已被斩杀处决。
一些残留的邪修肯定还是有的,但几乎连头都不敢露,但如今嘛……
几乎是这魔气出现的一瞬间,六位宗主的气息毫不掩饰倾泻而出,一时间方圆百里内所有生物都俯首称臣,这是六位最顶尖修仙大能绝对的威压,足以对合体期之下的修士造成死亡般的威胁。
哪怕是随意散发的气息,哪怕只有一小段时间,也足以给趴在比试场上的所有修士造成一段难忘的经历了,这可能是他们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感受到周围缭乱的六道气息,唐季月终于将盖在脸上的书摘下来,眼神四处瞟了几眼,最终将视线落在那颗石头上。
随着六道威压的消散,一些趴在地上的修士终于有机会喘口气,一些恢复快的已经开始询问。
“怎么回事?刚才的气息是什么?好可怕!”
“似乎是上面那七位,但是到底是什么情况?什么事能让那七位动怒?”
“难道说……”
此问题一出,周围的人都像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交流声不断。
时祁年眉头一皱,随手将石头中的魔气抽出,随即映像岩的裂缝中飘出阵阵白烟,烟气越积越多,逐渐在空中凝聚成一人形。
直至人形完全成型,像是涂色一般,如同石膏一般的烟人便染上了颜色,最终形成一位穿着宽大战袍子的男子。
虽然烟气的位置有些高,对于观众席上的刚起身的修士来说有些看不清,但对于高台上的七人来说可以看的如同面对面般清晰。
那是一张俊朗的面容,修长的眉毛,轻薄的嘴唇,高挺的鼻梁,以及一对透露精明的三角眼,不过那人的皮肤有些苍白,几乎毫无血色,最引人注目还是那眉心处的纹身。
凌厉的线条勾勒出近似三角形的形状,这纹身有些人可能不太熟悉,但上三宗的三人可太熟悉了,无间三角炼狱纹。
这纹身只标志着一种身份,那便是魔界至尊——魔尊。
可惜映像岩无法复刻所见景象的气息,没法看出其修为,也无法感受其气息。
那烟人微微动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道:
“我名温候,乃魔界第十五任魔尊……”
温候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温文尔雅,却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哪怕环境有些吵杂,但那温和地声音却能精准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一时间所有人都默契的安静下来。
魔尊?什么概念?自古仙魔就不共戴天,而眼前的人居然敢在七大宗主面前自称魔尊?那不是找死吗?
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等待什么,又或是卡顿了一下,如果墨婷萱在场可能会觉得那是有些掉帧,总之卡了一下温候才继续开口道:
“反正自古仙魔两立,如诺刚才条件不答应,我不建议在七宗历史上开辟第二次仙魔大战……”
这算什么?挑衅吗?语气中似乎是带着条件的,如果不答应就要发起战争,但连条件都不说,想打直说,还拐弯抹角的,但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段影像其实是被人截断一部分,无论被截走的内容是什么,那人绝对是不安好心,同时也有可能是温候的自导自演,但目前来看,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仙魔之间必有一战………
即刻人影变化为一团烟气,开始向四周消散,但烟雾还没完全散开,就像是被定格了一般,随后被再次吸进映像岩之中。
随即时祁年将伸出的手收回,魔气能抽出,自然也能收回,不知因为什么,时祁年主动将即将消散的影像保留下来。
其余六人不约而同看向时祁年,似乎是好奇作为修仙界的首领,面对这般情况会如何应对,毕竟在罗天大醮这神圣的祭典上,出现这般事情,已经跟羞辱没区别了。
只见时祁年深吸口气,随后起身,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响彻在每个人的耳畔:
“今日魔界于罗天大醮的夺魁赛上挑衅我等,意欲再次发动仙魔大战!”
“曾经仙魔大战魔界战败之后,前辈们心留慈悲,留其一线生机,未曾赶尽杀绝,如今竟敢在罗天大醮这神圣的时刻卷土重来,这次我等必将诛之!”
“此刻这一届罗天大醮取消,即日起南华宗全员备战!”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连罗天大醮也取消了,直接进入备战状态,你敢挑衅?想打仗?好!我跟你打!看看是谁打不过谁。
一般这样的大事是要七大宗七人投票决定的,而时祁年却选择以一整个宗的立场向魔界开战,这样做也就无需其他宗门同意,你说你不是和南华宗站一边的?看看魔尊信不信?如此那些贪生怕死的也会被死绑在同一战线。
唐季月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笑容更甚,「大义为公」是神格中理性的代表,象征着绝对的理志与最大的收益,以及为了大义奉献一切。
自仙魔大战结束为止,依旧有着邪修的残党,而时祁年心中的大义便是天下无魔,所以南华宗其实是最想将邪修赶尽杀绝的,奈何一直没有理由对其讨伐,如今温铮的话无疑成了导火索,可以说一切都是必然的。
但这些还不够,这样只是七大宗的修士参与了声讨魔尊的战争,还需要更加有力的因素使散修和一些中下宗门主动团结起来,主动申请讨伐,这样的诱惑才有足够的份量,才能让鱼儿咬钩……
看着天下演变的局势,唐季月的心情变得十分愉悦,有种天下都在自己的股掌之间玩弄的感觉,此时他即是幕后的笔者,描绘着属于自己的剧本,同时也是戏台上的愚者,任凭他人争斗,自己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脚踏欢愉舞步,嗤笑世人的障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