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楚舒思把雪杖往王楚钦手里一塞，自己踩着雪板往后滑了两米，歪头看他：“先学刹车，左脚往外侧撇，对，像跳华尔兹那种感觉。”

“别绷那么紧，你这膝盖硬得能磕碎冰碴子。”

王楚钦皱眉照做，雪板刚动就往旁边歪，他手忙脚乱地抓雪杖，杖尖在雪地里戳出两个深洞。

“这板子跟抹了油似的。”他低声骂了句，额角冒汗，明明在球台边能把球控得比呼吸还稳，到了雪地里却像只刚学步的小鹿。

楚舒思笑得直不起腰，滑过来时故意用雪杖尾端碰了碰他的脚踝，“楚钦老师也有吃瘪的时候？”

她突然伸手，指尖在他腰侧戳了下，“放松点，想象你站在球台边准备发球，重心往前压——”

“对，就这样。”

他被那下戳得一僵，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

“再闹我就把你雪板拆了。”他声音沉了沉，视线落在她被雪光映得发白的脸上，喉结悄悄滚了滚。

“不闹了不闹了。”楚舒思抽回手，指尖在雪裤上蹭了蹭，像是沾了他手上的热度。

“来，我牵着你滑。”她把两根雪杖并成一排，递给他一根，自己捏着另一头，“跟着我节奏，一二三，走。”

王楚钦的雪板终于往前挪了半米，虽然歪歪扭扭，好歹没直接栽倒。

他盯着两人之间那截雪杖，能看到她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发梢垂下来，扫过她的手背，带着点毛茸茸的痒。

“加速了啊。”楚舒思突然发力，雪板带着他往下冲，他惊呼一声，下意识拽紧雪杖，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半寸。

她的后背撞在他胳膊上，软得像团棉花，他猛地收力，两人同时停在雪道中央，喘着气对视。

“你故意的。”王楚钦低头，能闻到她围巾里飘出来的淡淡香气，混着雪的清冽，有点勾人。

“哪有。”楚舒思仰头，睫毛上沾着点雪粒，像落了星星，“是王大冠军平衡感太差。”

她突然踮脚，飞快地在他右脸捏了一下，“像只笨企鹅。”

王楚钦的脸瞬间涨红，伸手想去抓她，她却踩着雪板滑出老远，回头冲他笑：“来追我啊，追上了就让你捏回来。”

他咬了咬牙，居然真的调整姿势追了上去。雪板在雪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风灌进领口，带着她的笑声往耳朵里钻。

他越滑越顺，膝盖的弧度、重心的倾斜，居然慢慢摸到了门道，距离她越来越近。

“哎你慢点！”楚舒思回头看了眼，发现他跟得紧，吓得加速往下冲，结果雪板卡进一个雪窝，整个人往前扑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她摔进一个带着体温的怀抱里，两人在雪地里滚了两圈，他的手始终护着她的后脑勺。

“摔疼了吗？”王楚钦撑着手起来，额前的碎发沾着雪，滴在她脸上，凉丝丝的。

楚舒思眨了眨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捋到后面，指尖擦过他的眉骨。“王楚钦，”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好像学会了。”

他的呼吸顿住，低头时，鼻尖差点碰到她的。雪落在两人之间，瞬间化在热烘烘的空气里。

“还不是楚教练教得好。”他伸手，把她散在脸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故意蹭过她的耳垂，看着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贫嘴。”楚舒思别过脸，想从他怀里爬起来，却被他按住肩膀。

“再教我个厉害的。”王楚钦的声音有点哑。

“那还是得先学会刹车。”她挣开他的手，坐起来拍掉身上的雪，雪沫子钻进她的围巾，凉得她缩了缩脖子。

“起来，刚才摔那下不算，重新来。”

王楚钦跟着站起来，突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不滑了，歇会儿。”

他的呼吸落在她颈窝里，带着点热意，“聚少离多的，让我抱会儿。”

楚舒思的身体瞬间僵住，雪杖从手里滑出去，插进雪里。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隔着厚厚的滑雪服，也能摸到他肌肉的线条。

“王楚钦……”她的声音有点抖，“有人看着呢。”

“看就看呗。”他收紧手臂，把脸埋在她颈间，“我女朋友，抱抱怎么了。”

远处传来队友的起哄声，楚舒思的脸烫得能煎鸡蛋，却没推开他，反而悄悄往后靠了靠，把后脑勺抵在他胸口。

“就五分钟。”她闷声说，“五分钟后继续教你。”

“好。”王楚钦笑了，声音震得她耳膜发痒。

雪还在下，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慢慢把他们盖成两个连在一起的雪人。

楚舒思的手指在雪地里画着圈，能感觉到他的下巴在她肩上轻轻蹭，像只撒娇的大型犬。

“大头，”她突然开口，“你刚才追我的时候，好像不那么笨了。”

“那是。”他抬头，在她耳垂上捏了一下，像是报复刚才那下，“我学东西，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楚舒思猛地回头，鼻尖撞在他下巴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他赶紧伸手揉她的鼻子，指尖软软的：“笨死了，不知道看路？”

“还不是你突然动手。”她拍开他的手，自己揉着鼻子，眼里却带着笑。

王楚钦看着她泛红的鼻尖，突然低头，轻轻吹了口气。温热的风扫过她的皮肤，比刚才的拥抱更让人心慌。

她猛地后退，雪板又差点打滑，被他眼疾手快地拽住。

“没完了是吧。”她瞪他，眼底却没什么脾气，反而有点亮晶晶的。

“没完。”王楚钦拽着她的手不放，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楚教练，现在能教我转体了吗？”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学会了，下次就能陪你滑高级道了。”

楚舒思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笑了，反手握住他的手，“教你可以，但有条件。”

“你说。”

“学会了，就陪我去看极光。”她仰头，阳光落在她眼里，亮得像雪道尽头的灯。

王楚钦挑眉，握紧了她的手：“成交。”

他拉着她往雪道上走，这次两人的雪板都稳了不少，影子在雪地上并排着，偶尔碰在一起，又飞快地分开，像两只互相试探的小兽。

风里带着他们的笑声，混着雪板擦过雪地的沙沙声，比任何情话都动听。

楚舒思回头看了眼，发现他正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笑，跟只萨摩耶似的，憨。

她突然加速往前滑，喊他：“快点王楚钦，再磨蹭天黑都学不会！”

王楚钦笑着追上去，雪杖在雪地里敲出轻快的节奏，像是在为某个约定打拍子。

阳光正好，雪道很长，他们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好像永远都不会分开。

大家新年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