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刺耳地响着,悠乐的手从温暖的被窝里探出来,朝着床头柜的方向摸索。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他用劲一按,闹钟却“啪嗒”一声滑落,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散开来,清脆的声音在清晨显得格外刺耳。他猛然睁开眼,像是被冷水泼醒一般,缓缓坐起身,一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捂住后脑勺,嘴里还残存着昨夜未散尽的酒气,微微发苦。
“啧,今天运气也太差了吧。”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弯下腰,耐心地捡起每一块尖锐的碎玻璃,动作间透着一丝倦意。收拾完一切,他拖着步子走进卫生间,站在镜子前机械性地挤牙膏、刷牙。就在这时,他看见镜子中的自己——脖子上那道长长的红印格外突兀。他伸手摸了摸,不算深,也没有疼痛感,只是莫名让人觉得不自在。
“这……啥时候弄的?”悠乐皱眉,凑近镜子端详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节奏快得像催命一样。
悠乐加快了洗漱的速度,匆忙擦干嘴角残留的水珠,然后拉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司凤华那张过分明亮的脸,他身上穿着一套红配绿的休闲装,手里提着一个粉色的盒子,整个人看起来既扎眼又违和。悠乐瞥了一眼,无声地腹诽:真亏他能穿成这样大摇大摆跑来,幸好我没吃早饭,不然真得吐出来。
“早上好啊!”司凤华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快,与冬日早晨略显沉闷的空气格格不入。
悠乐斜睨着他,语气有些敷衍:“怎么是你?”
司凤华扬了扬眉毛,故作无辜地反问:“诶?怎么不能是我?我进来了哦。”
“啧,瞧你这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架势,行吧,进就进。”悠乐侧身让开,随手把门关上。
心里却是忍不住吐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司凤华径直走到桌旁,把手中的盒子放上去,打开盖子时,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乳白色的汤汁冒着热气,旁边搁着一把精致的小勺。
“私家秘制版白骨汤,假一赔十哦,尝尝看呗。”司凤华笑吟吟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些许炫耀。
悠乐扫了一眼,满脸嫌弃:“一大早就送这个?”
司凤华点点头,目光却落在悠乐脖子上的红印上,表情略显复杂:“还没消呢?”
悠乐愣了一下,下意识用手碰了碰,疑惑地望着对方:“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司凤华叹了口气,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仿佛是在发泄什么不满:“你个没良心的!昨晚喝酒喝得跟条蛇似的,到处乱扭,害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你送到家里。结果你睡一觉全忘了?这不是撞到哪块棱角弄出来的嘛!”
悠乐眯了眯眼,半信半疑,但还是冷冷地回了一句:“哦,谢谢啊。”
他说完,随意舀了一小勺汤放进嘴里,刚入口的瞬间,舌尖就被鲜香刺激得微微颤动。然而,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惊喜。
“嗯,也就一般般吧。”他故意压低评价,嘴角甚至扯出一点不屑的弧度。
司凤华听了,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被戳到了某种情绪,但很快又掩饰过去。他转移话题道:“快到春节了,你回去吗?”
悠乐闻言,神色稍纵即逝的一黯淡,随后轻轻摇了摇头:“家里没人了。”她的声音平淡得像湖面,波澜不惊,却又透着无法忽视的冷漠。
短短几个字像利刃般直直扎进司凤华的心口,他脸色微变,意识到自己的话触到了雷区,连忙道歉:“抱歉啊,我忘了……”
悠乐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没什么不能说的,都过去了。”
两人一路来到公司,前台的娜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并肩而入,震惊得合不上嘴。消息不胫而走,整个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
“喂喂,你听说了吗?悠乐和司凤华居然一起来的!”
“真的假的?平时他们不是互相看不惯吗?”
“哎呀,说不定暗恋许久终于修成正果了!”
渐渐的,传言越传越夸张,甚至连什么“结婚”之类的词汇都冒了出来。悠乐耳朵里塞满了这些荒唐的内容,终于忍无可忍,直接当众拽住司凤华的衣领,大声澄清:“听着,我和司凤华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没有在一起,更别说什么结婚!”
司凤华被她抓着领子,只能连连点头,表情尴尬至极。
围观的同事们哄堂大笑,有人调侃道:“知道了姐,懂的都懂。”
悠乐松开手,脸上涨起一抹窘迫的红晕,转身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而在不远处,林安和苏繁注视着这一切,眼神若有所思。
城市喧嚣如潮水涌动,穆简深坐在宽敞的办公室内,指节轻叩桌面,翻阅着手中的文件。这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他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推门而入的是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短发男子,他左耳戴着一枚凤尾花形状的松针耳环,手臂结实而有力。他站定后恭敬地开口:“穆总,您父亲那边打电话来说今年必须回去,另外,小少爷很想见您。”
穆简深放下手中的文件,捏了捏鼻梁,沉默片刻后答道:“我知道了。”
待那人离开,他打开了抽屉,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泛旧的照片。照片中的女人站在一片花海中,手中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洁白的裙摆在风中飘扬。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背后是连绵的花朵和湛蓝的天空。
穆简深伸出手指,轻轻抚过照片,嗓音低哑:“母亲,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