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依,是市刑侦支队的法医。
别人都说我冷静、话少,只有跟我一起出警的辅警琪琪知道,我只是习惯了跟尸体说话。
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琪琪就慌慌张张地给我打了电话:
“林依姐!快出现场,城郊老家属院,一个叫小楠的女孩,失踪三天了。”
我抓起白大褂就往外走。琪琪已经在警车旁等我,她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熬了夜。
“家属快崩溃了,小楠才十六岁,说是放学回家,人就没了。”
现场是一栋旧居民楼,楼道又暗又潮。
小楠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书桌上还摊着没写完的作业,椅子上搭着校服,像主人只是临时离开。
我蹲在地上,一点点看痕迹。
琪琪站在我身后,小声跟我念叨:“林依姐,你说她能去哪儿啊?她爸妈都快疯了。”
我没抬头,指尖轻轻拂过地板上一点极淡的印记。
“她不是自己走的。”
琪琪吓了一跳:“你、你怎么知道?”
“书包还在,手机没拿,钱和身份证都在抽屉里。
一个要离家出走的女孩,不会把一切都留得这么整齐。”
我在床底边缘,找到了一小截不属于这个房间的纤维。
还有墙角,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深色痕迹。
“琪琪,”我声音很轻,“把样本装起来,送回实验室。”
她动作麻利,却还是忍不住问:“林依姐,小楠她……还活着吗?”
我顿了顿。
干我们这行,最残忍的,就是比谁都先看懂真相。
“我不知道她还在不在,
但我知道,她一定很害怕。”
回解剖室的路上,琪琪一直没说话。
她是辅警,见的命案不多,每次遇到这种小孩失踪的案子,她都比谁都揪心。
化验结果出来的时候,我第一时间给琪琪发了消息。
那不是血,是某种老式装修用的涂料——和这栋楼隔壁那间长期空置的地下室成分一致。
我们连夜带人过去。
地下室又黑又闷,一股霉味混着别的味道,呛得人喘不过气。
琪琪拿着手电,手都在抖,却还是一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
“林依姐,我怕……”
“别怕,”我回头看她,“我们是来带她回家的。”
手电光扫过角落时,琪琪突然捂住了嘴。
小楠蜷缩在那里,还活着,只是吓坏了,眼神空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送她去医院的时候,琪琪一直握着她的手,眼泪掉个不停。
小楠终于轻轻说了一句:
“姐姐,我以为……没人会来找我了。”
回去的路上,琪琪坐在副驾驶,半天憋出一句:
“林依姐,你真厉害。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我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轻轻笑了一下。
“我不是厉害,我只是相信,
每一个消失的人,都留下过想被找到的痕迹。”
琪琪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那以后,所有失踪的人,我们都要把他们找回来,好不好?”
我点头。
“好。
只要我们不放弃,他们就不会真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