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人死了是要去地狱的。
我早就该死了。
我为什么还活着?
这是哪?
我又是谁?
“阿时,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诅咒你…”
“我恨死你了……”
谁!谁在说话?眼前黑一阵白一阵,各种声音盘旋在耳廓,笑声,吵闹声,哀哭声……那是什么!眼前闪过一道人影,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周围很暗,伸手不见五指,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终于,前方亮起一道光,他后知后觉地站在一个高台之上,脚下是无尽深渊、火海。有许多恶鬼沿着高台爬行,嘶声底里地尖叫,嘴里嚷着要把他带下去,魂归炼狱……
这是……
“楚哥,楚哥,醒醒!我们快到了!”什么鬼,这人是谁?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最后停留在他耳边。
“楚寒舟!”
楚寒舟?楚寒舟是谁?
或是想到这哪里不对,恍然大悟般记起这是自己的名字。
睁开朦胧的双眼,额上大汗淋漓,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些许大梦初醒的雾气,沉默一会儿后,意识逐渐回笼,看着眼前的人,该是因被扰了梦,所以带着些不耐烦的询问:
“现在什么时候了?”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沙哑,脸前这人即笑嘻嘻地回答这人的话:
“已经五点多了,楚哥,你都睡了两个小时了。”
两个小时…旁边那人还在说,楚寒舟却没在听,只是迅速瞥了眼周围,隐约中,听到那人再说什么任务,命案,但也不甚在意,而是继续观察自己的处境,回忆自己之前在干什么。这里空间很大,有七八个像飞机上的那种座位,而自己正坐在中间靠窗的位置。
飞船……
我竟然靠着窗睡了两个小时么?楚寒舟这样想着,动了动被自己枕到发麻的手,陷入了沉思。
楚寒舟站起身,还没走两步,身后又响起那人稚嫩的嗓音。
“哎!楚哥你干什么去?”
这下楚寒舟怒了,大概是因为做了噩梦的缘故,脑子多少不大清醒,一醒来这人在旁边叽叽叭叭个没完,现在居然连他去干什么都要管,把他当什么了?想到这,楚寒舟的语气坏了几分“洗脸!”说着,也不管身后那人怎样,见他没说话,竟真的往卫生间走去。
砰——
关门的响声传来,声音很大,看得出来,这人很是气愤,宋锦诚看着差点被砸坏的门,心中不由地骇然:我又哪儿惹到他了?
是的,这人叫宋锦诚,十九岁大好青年,京城首富之子!也就是个富二代。虽说是个富家公子,但它是一点儿公子爷的架子也没有,反倒像个小说中的傻白甜女主!
本来家里老爷子想让他继承家中亿万家产,后续人生直接摆烂躺平,可这人偏要去当个什么炼器师,于是那段时间,周围人都以一种“看这傻孩子”的眼神去瞧他,宋锦诚倒是毫不在意,但这可把他家老爷子气得不轻,也就差吐出一口血沫直冲云霄了。但奈何家里老头实在是不允,索性先斩后奏,直接上演一波离家出走,家里老头虽然知道,但也没办法,只好由着他去了。
反观卫生间里的楚寒舟,洗了把冷水脸,正打量着被照映在镜子中的人,白发蓝眸,眼角还带有一颗极小的泪痣。
血色淡薄的唇一开一合,吐出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瞿熄……”
这是他退出梦境时最后响起的两个字,细细品味着,总觉得和自己有些渊源,难道和自己失去的记忆有关?
他每天都会做这同一个梦,一闭上眼,就有很多人找他索命,到最后,永远都是一个身穿玄色长袍,背对着他站在高台上的人,他想看清他的模样。有时好不容易走到他面前,瞧见的却是模糊不清的面容,要么就是还没碰到就被逐出梦境,耳边停留的总是那句带着叹息的“瞿熄。”
随着日子久了,他也不再执着于那个人的面貌,会在梦境里和他说说话,解个闷,虽然那人总不回他,依旧站在高台,不吭声,也不给予回应,就这么简单地看着。
其实梦里的时间也不好过,在没遇到那人前,时长会有冤魂找他索命,他虽然不怕,但时不时的还是会觉得吵,直到遇见他,这类声音才骤然停歇。
他茫然猜测那个人就是瞿熄,因为他手中握着一把剑,剑柄上刻着两个字“熄时”虽不知道那“时”字是何来历,但他推测那是瞿熄和他的一位露水情缘。而这把佩剑应该就是他老相好所赠。
想到这,楚寒舟不禁佩服自己的推理能力,面上虽不显,心里却格外满意。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醒来脑中都会有一个近接疯狂的想法:找到他。
对,说不定找到他,就能解开谜团,拨开云雾,想起自己的曾经。
可是又很奇怪,他曾经想要靠近瞿熄时,身体就会感到莫名的恐惧,既想远离却又不舍,他真的快被这种矛盾所逼疯。
他想知道自己的过去,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所以他将在梦中出现的瞿熄视为能够给他一切答案的人。
他没有亲人,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宋锦诚那小子算是对自己较好的一个,虽然人有点傻吧,但多少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