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调人手,我们……”
“他才能处理好的。”
……
宋烬坐在殿中,,许久无声。
他的目光落在殿窗外,不知盯着什么出神。
这样坐了好几个时辰,没半点反应。
“殿下。”
他回神,勾唇一笑,“跟谁学的。”
离火会意,“公子。”
他点点头,这偌大的宫殿中只剩烛火点着,除此外没半点声响。
“公子数日未合眼,进日气色也欠佳,不妨早点歇下”
他问离火道:“今日颂都中是不是有位中原人常出入?”
“是,看不清相貌。公子认识他?”
宋烬长叹一声,“半个相熟。”
毕竟各种事都能与这人牵连起来,有心也好,无心也罢,总之,是友非敌。
“看你有话要说。”欲言又止的模样看了半夜,大概也猜到了。
“大夏那边没再来信。”话音落下看公子的神情,没什么反应。
在他没察觉的瞬间,那人很轻的顿了下,“随他。”
“毕竟也有一年未见,何去何从也由不得我。他能平安顺遂,与佳人长相厮守,也好。”
相知相守太难,他们终是无缘。
“你跟在他的身旁也有不少时日了吧。”
离火思索一会道:“三年,当年大人云游四方的途中……”他想到什么,立刻没了音。
大人交代过。
“他倒过得自在。”
“……是。”
君离殇没说过,这人怕是一辈子也不知道。
他不在的这些年,有个人在世间各个角落徘徊,唯一能见到他时是因为扫墓。
死了很多人。
君离殇的亲眷,顾清辞的牵绊,还有……还有一位白衣公子。他见到顾清辞后才知道,他就是那人,可他偏偏什么也不记得。
这一切,到头来,造化弄人。
……
“想我没?”
宋烬没搭理他。
“你们南靖的酒真烈,看来是醉了啊。”
宋烬撑着头,阖眸道:“你怎么进来的?”
“凭我这身手,天底下找不出几个。”
宋烬敷衍似的点了下头,“九公子平日为何不以真面目见人?”
“丑如夜叉,跟山间的魑魅魍魉一样。怕吓到美人。”
“滚吧。”他趴在桌上,声音含糊到听不清。
“好不容易见一面,你就趴着睡?”
宋烬像是听到了他的话,一只手搭在下巴上,另一只手落下时无意碰到续九的手。
好热。
“想牵我可以直说。”
“……无耻。”
续九盯着他看,“我想亲你。”
他抬手想要抓什么,抓空了,手落下时摇摇欲坠的模样挠得人心痒,唇色也好得像要滴血一样。
“好疼。”宋烬浑身都有点发抖。
“什么好疼?”续九反应过来不对,脸色煞白。
“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抱住,宋烬整个人都倒在他的怀里,袖摆被人紧紧拉着,握得指尖泛白,面料发皱。
“好疼。”
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续九把他抱住,低声安抚道:“温点水给你,喝完酒之后不能喝药。”
“公子。”离火进来,看到里面这人时一瞬间警惕,又看到自家公子缩在那人怀里,有点怀疑地问道:“大人?”
“嗯。”
“大人饶命。”
“让你照顾他,就这个样子?”
“药方在来的路上就丢了,当时公子还受了重伤,怕麻烦到大人就……”
君离殇垂下目光,有些无奈,“我哪怕麻烦。”
“拿点温水来。”
“是。”
好久没见到,也未曾想过第一面竟是这种场景。
本来还想逗他的。
喂完水后整个人还是刚才那副模样,君离殇安抚式的拍了拍他的背,“伴你去睡会。”
“阿衍,别不要我。”顾清辞手拽他的袖摆。
君离殇不准备起身了,“要你。”
“全天下就只要你。”
“别怕。”
那人听到他这话安分了一点,后来睡过去了。
他好久好久没这样睡了,不用一睁眼就开始担心,不用天天筹谋,不用怕半夜有刺客。
“醒了。”
顾清辞一睁眼就看见那人坐在身旁,有些迷糊问道:“不回去么?”
“一会回去。”
顾清辞没说话,沉默般点点头。
“舍不得了?”
“……嗯。”声音闷闷的,君离殇感觉他要碎掉了,尽管他没娇弱到这个份上。
“药方誊抄了百份,这次随你丢。”
“不会。”
“一切安定后,回来娶你可好?”
问了那么多遍,最后终修得正果,那人应他道:“好。”
他们都很忙,但偶尔见一面也是好的。
就像昨晚,看了好久也不舍得合眼,怕一睁一闭就又得为许许多多的事四处奔劳,日夜不分,生死不论。
还好,有值得的人在身后等着,便怎么也觉得值。
前几日的国都之战死了上万人听人说,血流成河、尸首遍布,以至于守住之后,连收尸骸的人都是从各城调出去的。
还有人说,有个人站在那,浑身都是血,好像还呢喃一句,“赢了……终于赢了。”
……
后来顾清辞在煜间遇到过鸢,他在那执行最后一个任务。
“好久不见公子。”他摘下面具,眼角正流着别人的血,“好像瘦了不少,过得还好么?”
顾清辞对于遇到他这件事不大意外,“还好,准备回去了吧。”
“嗯,准备回去了。”他有一刻出神,但没太久,“这里的事解决的差不多了。”随后冲顾清辞笑,明媚到蛊惑人的心神。
好久不见,倒是与当年挂不上钩的行事了。
这个想法出来的那一刻,他有一瞬间错愕,像是他乡遇故知的感慨,但记忆中他们没见过几面。
鸢貌似看出来了,有些苦涩道:“公子不会连我叫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鸢。”
他对自家公子脱口而出的名字感到十分满意。
还好,还知道叫什么。
鸢在心里道。
“若是有需要的地方,可以传信给我。”
顾清辞看他,“内阁的人都挺忙的吧。”
“我随叫随到。”
“会的。”
顾清辞离开时,鸢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种没由来的落寞。
当年的孩子如今已成人,本想着报恩,但最后只得一句故人便埋葬了所有过往。
万幸,那人还记得,他叫鸢,那人赐的名,给的世间所有牵挂。
万幸。
柳亦下一章大结局,不过我不会写婚礼……可能会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