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雷墨却仍执着于那盏摇曳的烛火,静静端坐于书桌前,沉浸于书的世界。或许,这些书籍的字句早已镌刻在他心间,反复品味多回,但他依然如痴如醉地阅读着。房间内静得仿佛能捕捉到自己心跳的回响,一片宁谧。雷墨悄然翻过一页,目光短暂游离至窗外。夜色仍旧浓得化不开,宛如泼墨。然而,就在这一瞬,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仿佛被无形之手捏紧。耳畔,一个陌生而突兀的声音,撕裂了深夜的寂静,闯入他的世界。
鬼巫这么晚了,帝君大人还在读书不怕心病又犯吗?
雷墨的心头瞬间被狠狠一击,剧烈的喘息声在喉咙里急促爆发。这声音,对他而言熟悉得不能再熟,然而此刻,它竟夹杂着一丝丝令他胆寒的恐惧。他几乎出于本能,猛力转头看向窗外。那曾经高挂夜空、明亮如镜的月亮,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面目扭曲、恐怖至极的脸孔,就这样突兀且清晰地映入眼帘。他还未能从这惊魂一幕中回过神来,便觉身体已然僵硬,尽管拼命想要动弹,却丝毫无法移动分毫。周围温度仿佛也随之骤降,连手中蜡烛的火苗也在这诡异气氛中“扑”地一声熄灭了。
雷墨你……又回来了。
鬼巫是啊,我又回来了。
此时此刻,雷墨仿若遭一只无形巨手紧扼咽喉,那窒息般的痛苦,无需多言,任谁都能深刻体会。偏偏在这命悬一线之际,心脏部位又如遭钢绞,剧烈疼痛骤然爆发。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未来得及抓住,双目一翻,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瞬间陷入昏迷,对外界再无感知。
雷墨突然倒地的声响犹如惊雷般震醒了藏海花,他立刻从床上一跃而起,急切地奔向雷墨。仔细查看后,发现只是老毛病——心病又犯了,不禁松了一口气。他迅速取出一粒药丸,小心翼翼地喂给雷墨服下。随后,藏海花有力的臂膀稳稳托住雷墨,助其重新躺回床上。他细心地为雷墨拉扯好被子,确保其安暖舒适。一切妥当后,藏海花望着雷墨安然的面容,心中忧虑渐消,自己也随之沉沉睡去。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早上。
雷墨迷迷糊糊的醒了。
雷墨……唔
雷墨怎么又晕倒了,老是这毛病。
藏海花哥,你怎么样昨天看你晕倒在桌子底下我很担心呢。
雷墨没事。
雷墨嘶~
藏海花还好吧。
雷墨紧紧按住伤口,纯白的睡衣已被片片鲜红浸染。即使经过一夜的休憩,他的眼神仍旧显得有些迷离。他轻轻哼了一声,正欲强撑着身子去上朝,却被臧海花果决地一把拽住。
藏海花哥,你现在的身体去上朝还是有点太虚弱了我先帮你把纱布换一下
雷墨不,我没事。
藏海花还是换一下吧,小心伤口感染。
雷墨好吧。
藏海花小心翼翼地揭开雷墨伤口上的纱布,手中捏着棉花,正准备给他细细敷药。然而,当她目光触及那一条又一条狰狞的伤口,手指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这轻微的抖动使得一滴消毒药水“啪”地一声,重重砸在了伤口上。雷墨瞬间痛得身体一颤,眉头紧皱。藏海花见状,心中暗自责怪自己的失手,动作愈发轻柔细致。终于,新的纱布妥帖地换好,将那些伤痕妥帖遮掩。她俯下身,在雷墨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带着无言的歉意与疼惜。雷墨对此显然有些意外,他微微一愣,抬眼望向藏海花。只见她嘴角勾起一抹顽皮的微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雷墨面庞悄然升起一片红晕,他略显尴尬却又无可奈何。他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时间已不容他再多做停留。雷墨轻叹一口气,强忍疼痛,毅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寝宫,奔赴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