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嘎,咕咕嘎……”
这也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鸣叫响个不停,跟地球上的布谷鸟有些像,但声线粗哑,带着间歇的‘嘎吱’声,难听到爆。偏偏它声带奇宽,力压其他怪兽的高低吼叫,能全方位无死角传递音波,摧残耳朵,不免让宁霜的内心升起了一丝烦躁。
为了发泄内心的郁气,她抬脚在笼子上用力踹了几下,踹完之后又无力的靠回了笼边,视线再次转到脚腕的金属环上。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仅小指粗细的金属环会是个智能控制系统。在这个所谓的斗兽场关押区,每个兽奴身上都戴着这个东西。它的作用是在兽奴失控时根据生物特征发出相应强度的电瘫效应甚至爆炸,直入神经中枢的超级痛感,能良好把控各种凶性难训的怪兽。
宁霜木然的看着顶棚柱上的古怪字符,或者说,那应该是一种铭文。她来到这个不知名的星球已近半个月,只是这里的一天很长,保守估计是地球日的两倍,因此实际时长很是不短了。不一会儿,她的思绪开始飘散,又回到了半个月前那个颠覆她人生的重要时刻……
骤然尖啸的警铃刺破了基地里的平静,被篡改的监察与防御系统相继锁死所有通道自动门,顷刻将基地防卫队分割零散。保障系统反向启动,对基地内部展开清除程序,各卫队仓促应对着来自内部武装力量的突袭,整座基地很快陷入混乱的失控。宁霜没费什么力气便回到了中央实验室,心里对于这一副由她一手搅起的乱象没有丝毫波澜。
景云是第一个突破保障系统进入实验室的人,这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对方进来后没有第一时间对她出手,反而极快扫视了一下那几具被她一刀封喉的尸体,让她感到极为讽刺。
“我一猜就是你!”
景云挂起了苦笑,大概是没料到她能在短短几天之内攻破基地的安保防御,一手回马枪杀得他们有些措手不及。他说:
“你想给宁雪和景风报仇?可是宁霜,你再有本事也只是一个人,这九重天铜墙铁壁般的基地体系,你拿什么对抗?逃都逃了,你何苦回来自投罗网?”
最后一个字砸下来时,宁霜心里所有的极致爱恨都被这些话语中难以掩饰的轻视涤荡得只剩彻骨冷冽,她淡淡瞥了对方一眼,思绪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忍不住发笑:
“你在怜悯我吗?”
她的笑意弧度完美,却不带温度。
“景云,把我送进试验场,旁观宁雪景风被围杀,你居然还有怜悯这种东西,不可笑吗?”
以宁霜的眼力心智,轻易就能捕捉到景云眼中一闪而过的愧疚和晦涩。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这个荒诞的世界如此无聊。
“霜儿,我……”
“够了,我不想听你的废话,我恶心。”
她打断了景云的话,再次冷笑了起来。
“景云,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就赌我今天能不能让九重天成为历史。”
这句话让景云注意到了宁霜身后的量子能轨测定系统在不正常的暴闪,他心里莫名翻涌起了剧烈的不祥之感。
“你——做了什么?”
“倒也没什么,就是我把这个基地的动力系统跟量子能轨连上了哦!”
“你…你说什么?”
终于,景云忍不住变了脸色惊呼出声。
“宁霜,你疯了?”
“我是疯了呀,你不该最清楚么?”
她扬起的语调带上了深深的恶意,嘈杂的声音随着人群快速靠近,为首那个高瘦中年人脸上隐约可见乌云密布。见此,她笑了!
“时间到了,黄泉路上太寂寞,咱们一块儿上路!”
说完她的手指蓦然施力,抢在他们开枪之前,按下了点火启动按钮。
在一个平凡的日子里,那座与世隔绝、不为人知的隐秘基地,在毁天灭地的爆破和遮天蔽日的蘑菇云中化成了废墟……
眼前的光影散去,思绪回笼,宁霜低下头深深的叹了口气。她此刻所处的这个空旷而昏暗的石室里放满了大大小小、制式不一的怪笼子,关押着形形色色的凶恶异兽,刚来时差点给她吓跪了。直到确认没有任何生物能私自越过笼子半步,才勉强把蹦迪的心脏按了回去。
实验室爆炸时,宁霜身边的量子轨道测定仪突然卷起巨大吸力将她拖了进去。等她恢复意识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骨骼外突,丑得人神共愤的脸。五官分配虽然与人类共通,但深目尖牙,副颚外长着很长的四翼獠齿,由薄薄的肉膜上下连着,包覆整张嘴,嘶吼时短短的肉翼可以大角度打开。
这样一张血盆大口,以人类的视觉来审视,冲击是极强的。她当时居然还不合时宜的想着,牛头马面该长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