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的晨光准时刺破云层,被手撕碎的金纱漫过雕花回廊,缕缕落在黎翩然的发梢,为那乌黑的发丝镀上了层细碎的光晕。
她按朱瑞鑫的嘱咐静坐在冰凉的石阶上,五条蓬松的尾巴温顺地环在身侧,尾尖雪白的绒毛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颤动,偶尔被穿廊的风拂得微微扬起。
黎天若端着白瓷碗走来,碗里盛着温好的灵露。见翩然纤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晨露,她忍不住放轻脚步,伸手替她细细拂去:
黎天若“别紧张,瑞鑫说,你体内的灵力本就可随晨光流转,顺其自然就好。”
黎翩然轻轻点头,鼻尖萦绕着灵露清冽的香气,刚喝下微凉的灵露,环在身侧的五条尾巴忽然齐齐绷紧——体内属于九尾红狐一族的赤焰灵力像是被晨光点燃的引线,顺着血脉奔涌起来,带着灼热的暖意往四肢百骸扩散;而那股源自母亲的阴寒冰雪灵力却在此时翻涌抵抗,两股力量在丹田处撞出细微的刺痛,像是有两个人在争夺地盘。
朱瑞鑫“凝神。”
朱瑞鑫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带着安抚人心的沉稳,他手里正握着那枚绣着狐狸纹样的香囊,指尖轻轻转动,晨光透过香囊上细密的纹路落在黎翩然身上,投下片晃动的细碎阴影。
香囊的影子在她膝头轻轻晃动,黎翩然闭上眼,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母亲曾描述过的画面:父亲的八尾在晨光里舒展时,会泛出温润的琥珀色光,尾尖扫过之处,连枯木都能抽出新芽。她试着放空思绪,任由赤焰灵力顺着心口的暖意缓缓攀升,眼角的余光里,竟瞥见那股阴寒的冰雪灵力在接触到晨光时,边缘竟泛起了淡淡的金芒,像是被融化的薄冰。
朱瑞鑫“就是这样。”
朱瑞鑫站在廊柱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慰,望着翩然身上的五条尾巴,原本模糊的纹路正逐渐变得清晰,赤与白的灵光在尾尖交织成半透明的弧光,如同两色绸缎在半空缠绕。
朱瑞鑫“阴阳相济,从不是谁吞噬谁,是像这晨光与夜色,看似对立,却能共守一方天地,缺一不可。”
话音未落,黎翩然的尾尖忽然齐齐扬起,耀眼的灵光冲天而起,在初亮的晨光里凝成轮半透明的光晕,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她只觉丹田处的滞涩感骤然消散,两股原本针锋相对的灵力如同找到了默契的舞步,顺着血脉循环往复,竟生出种奇异的和谐。尾尖扫过冰凉的石阶时,竟留下了串串晶莹的露珠,露珠落地的瞬间,便化作朵朵指甲盖大小的白莲与彼岸花,在晨光里相依绽放,花瓣上还沾着层薄薄的光雾。
黎翩然缓缓站起身,环在身侧的五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摆,尾尖的灵光里,赤焰与白莲的纹路缠缠绕绕,像极了莲池里红白相衬的花。她提着裙摆跑到朱瑞鑫面前,脸颊因灵力流转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声音里带着刚突破的雀跃与感激:
黎翩然“师叔,我懂了,它们不是敌人。”
腕间的香囊在此时轻轻晃动,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回廊里格外清晰,朱瑞鑫仿佛在那声响里,听见了故人爽朗的笑声,穿越了漫长的光阴,落在耳边。他望着眼前蹦跳着跑到师父身边分享喜悦的少女,看着她尾巴上还沾着的灵光,忽然明白所谓传承从不是复刻过往——就像这五条尾巴,虽不及九尾的圆满,却在晨光里绽放出了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光彩。
廊下的风卷着莲池的水汽与彼岸花香掠过,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凉,将新的暖意,一点点送向了更远的光阴里。石阶上的小花还在静静绽放,赤与白的花瓣挨在一起,在晨光里摇曳生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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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三百九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