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吃醋

纪清依是被手链猛地拽过去的。

眩晕感还没退尽，她就听见排练室里传来轻笑——是严浩翔的声音，带着点她熟悉的、讨论工作时的专注。

严浩翔“这里的对视要再久一点。”

他说。

严浩翔“灯光暗下来的瞬间，你往我这边倾身，我伸手接你，这样才有‘坠落又被接住’的张力。”

纪清依站稳时，正好看见他伸手揽住对面女歌手的腰，两人距离极近，女歌手的发梢几乎蹭到他的锁骨。灯光师在调试追光，暖黄的光束落在两人身上，像层暧昧的滤镜。

女歌手笑着推了他一把。

跑龙套“严老师这指导也太投入了，差点以为你要来真的。”

严浩翔“舞台上就得‘来真的’。”

他松开手，语气轻松，转身去看屏幕上的回放，没注意到角落里的纪清依。

手链在腕上烫得厉害，像在呼应她骤然收紧的心跳。纪清依攥紧了手里的教案本，封面被捏出褶皱——她本来是想告诉他，今天手工课上有个孩子剪了个带“Y”和“Q”的星星，想让他看看。

可现在，那点雀跃被突然涌上的酸涩压了下去。她知道这是工作，是舞台设计的一部分，就像他以前跟她说过的“表演需要代入情绪”，可亲眼看见时，喉咙还是像被堵住了一样。

女歌手是最近很火的新生代，嗓音清亮，长相明艳，站在严浩翔身边，像幅精心构图的画。粉丝们总说他们“强强联合”，营销号也爱写“舞台情侣”的通稿。以前纪清依看到这些，只会笑着说“舞台效果而已”，可此刻，那些文字突然有了具象的画面，扎得人有点疼。

严浩翔“站多久了？”

严浩翔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纪清依回头，看见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纪清依“刚到。”

她扯了扯嘴角，把教案本往身后藏了藏。

纪清依“没打扰你们吧？”

严浩翔“刚好休息。”

他拧开瓶盖递给她，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头上。

严浩翔“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纪清依“没事。”

她接过水，指尖有点凉。

纪清依“就是手链突然传送，吓了一跳。”

女歌手也走了过来，笑着打招呼。

跑龙套“这位就是纪老师吧？浩翔总提起你，说你手工课教得特别好。”

纪清依“你好。”

纪清依点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些。

严浩翔“我们在对明天舞台的动作。”

严浩翔在旁边解释，语气坦然。

严浩翔“刚才那个动作是设计好的，怕你误会。”

他说得直白，反而让纪清依更不自在了。她摆摆手。

纪清依“我知道是工作，你们继续吧，我就是来看看，等下就回去。”

严浩翔却握住她的手腕，手链的暖光顺着相触的地方漫开。

严浩翔“别走，等我练完这遍，一起吃晚饭。”

他的指尖带着点舞台地板的凉意，却攥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纪清依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接下来的排练，她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着他们一遍遍走位、调整动作。严浩翔很专注，会因为一个眼神不到位而要求重拍，也会在女歌手说错台词时笑着调侃，分寸感拿捏得极好，确实只是工作伙伴的样子。

可心里那点别扭还是没散去。尤其是看到他们再次站到聚光灯下，他伸手揽住她的腰，眼神里的“深情”恰到好处时，纪清依还是忍不住别过了头。

结束后，严浩翔送女歌手到门口，两人说了几句工作相关的话，便转身回来了。他拿起纪清依的教案本，翻了两页，突然笑了。

严浩翔“藏什么呢？我看看。”

他抽出夹在里面的星星剪纸——正是那个带着“Y”和“Q”的。

严浩翔“孩子们剪的？”

他捏着纸角，眼底的笑意温柔下来。

严浩翔“挺像我们俩的。”

纪清依没接话，低头踢了踢地毯上的线头。

严浩翔“还在想刚才的事？”

他收起剪纸，在她面前蹲下，仰视着她的眼睛。

严浩翔“吃醋了？”

被戳穿的瞬间，她的脸颊有点热，却还是嘴硬。

纪清依“没有，就是觉得……你们配合得挺好。”

严浩翔“舞台上的配合，是工作。”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手背。

严浩翔“台下的我，才是你的。”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严浩翔“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担心那些镜头会捕风捉影，担心别人说你配不上我，担心有一天我会因为这些离开你。”

纪清依的眼眶突然热了。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藏在“没事”背后的不安，知道她看到那些通稿时的沉默。

严浩翔“但你看。”

他拿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严浩翔“这里跳得最快的时候，是看到你被传送到我房间的时候，是你说‘我也喜欢你’的时候，是现在——跟你解释这些的时候。”

严浩翔“舞台上的情绪是演的，可对你的在意是真的。”

他仰头看着她，灯光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

严浩翔“那些合作、那些互动，都是工作的一部分，就像你要给孩子们上课、要写教案一样。但结束工作后，我想回的地方，永远是有你的地方。”

排练室的灯光很亮，却没舞台上那么刺眼。纪清依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突然想起他在江边说的“我们一起面对”，想起他在直播里坦然承认“很重要的人”，想起他藏在书里的戒指。

那些不安，好像在他的目光里慢慢融化了。

纪清依“那你以后……”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

严浩翔“跟别人做亲密动作前，能不能先跟我报备？”

严浩翔笑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严浩翔“遵命，纪老师。下次就算是握个手，也提前发微信请示。”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刚才的醋意有点傻。可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这样吗？会在意、会不安、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胡思乱想，却也会因为他一句话、一个眼神，就重新填满安全感。

纪清依“对了。”

她抬头。

纪清依“那个星星剪纸，我明天带给孩子们，告诉他们‘Y’和‘Q’是一对好朋友。”

严浩翔“不是好朋友……”

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声音带着笑意。

严浩翔“是要在一起很久很久的人。”

排练室的门没关严，晚风灌进来，带着点春天的暖意。纪清依看着他眼里的自己，突然觉得，原来爱情里不只有甜，还有这些小小的酸涩和别扭，而正是这些真实的情绪，让“在一起”这三个字，变得更踏实、更珍贵。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些。

纪清依“严浩翔，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严浩翔“巧了。”

他收紧手臂。

严浩翔“我也是。”

手链的暖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轻轻亮着，像在为这场小小的风波，画上温柔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