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上微微亮起一阵刺耳的哨声,划破很多人的梦乡。
紧急哨声吹响,三层高的宿舍楼里很快有44个身影在奔跑集合。
四十四个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很快自觉列起了队伍。
站好队后众人才惊讶发现整个操场上只有他们四十四个人,看不见教官,也不清楚哨声的来源。
像是一个恶作剧一样,疑惑很快在这些人的心里漫开。
陈晨听到有人询问哨声的来源,还听见有人抱怨,不由在心里暗叹一口气,袁朗是对的,老A全员军官化的模式确实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当所有人都是各个部队里的精英,是别人是要尊崇的领导时,他就注定做不到像列兵时那样,对命令达到100%遵从。
因为他们的经验,因为他们的学识,因为他们在军旅生涯中所获得的一切荣耀,迫使他们在每一个指令下达前都会进行一遍思考判断是否服从。
今天就是最典型的测试。
明明知道集合队列时不能说话,明明知道在集训期间不管出现任何事情,教官的行为作为集训队员行动的第一准则。
但当没有发现教官时,他们第一时间是进行质疑。
按照他们的想法,他们是来吃苦的,来学习的,但是不能被人当做猴子一样耍。
在一群嘈杂和交流声中,一群脚步声缓缓地从宿舍楼旁响起。
陈晨知道下马威来了。
他目光直视前方,一动不动,仿佛对声响的来源毫不在意。
很多人朝着声响处转头望去,发现袁朗正背着手一步一步地缓慢向他们靠近时才猛的惊醒把头转了回去。
在这里认识袁朗的人很少,但是看着齐桓跟在袁朗的身后,即便是单纯如许三多,也清楚这场集训的主导人到底是谁。
“接着聊,聊吧。”
袁朗站在众人身前,低沉的嗓音缓缓说道。
见众人没反应,袁朗继续说道,“不聊了?”
他缓步走到一个学员前面,随意拽了一下那人的手。他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几步。
袁郎继续踱步,又走到了一个身材比较健壮的男人身边。看着那人比较圆润的脸庞,他笑了一下。用手掐了一下他的脸,“够分量的,你会减下来的。”
轻慢的语气和有些轻慢的动作,无端就让人心中燃起一丝火。
“讲一下规矩啊,做好事儿,没分儿加,做错事儿,扣分!100个积分,啊,扣完,打行李走人。”
他路过一个学员身后,突然撞了一下对方,瞪着那人的后背来了一句,“话真多啊,你!”
不巧的是这个人正是昨天闹了场大乱子的二十七号。
陈晨不知道27号是什么样的反应,但是看着袁郎逐渐向他和许三多靠近,陈晨感觉应该快要轮到他们两个了。
果不其然,袁朗路过许三多的时候,微笑的看了一眼许三多说道,“齐桓啊,这个就不用扣了,他不会讲话的。”
随着齐桓中气十足的说道,“报告已经画上了。”
袁郎状似很惊讶地看了一眼齐桓,才缓缓地向许三多说,“那就没办法了,没问题吧,四十二。”
那亲密的口吻,一如他对许三多的态度。
许三多小声说道,“没问题”
这时齐桓也走了过来,大声的冲着许三多喊:“回答问题是用是和不是!”
许三多大声的回了一句,“是!”
陈晨闭了闭眼,可怜的单纯孩子就这么进了套。
对于许三多的老实,袁朗满眼笑意但是齐桓还不太满意,他再次大声地向许三多喊道:“蚊子是你们家亲戚吗!大点声!”
许三多绷起了青筋,再次大声喊道:“是!”
这样大声的举措,换来了齐桓的一拳砸在肚子上。随后齐桓像是对许三多没有了兴趣,绕开了许三多,继续向后边的队列走去。
袁朗对此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满脸愁容,“你是不是觉得我突然变了,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我是有苦衷的,士兵,你可千万别这样认为,我不是故意这么对你们,我就怕你这样的士兵对我产生误会。”
声音之委屈,动作之轻柔,陈晨想许三多现在的双眼一定是目光清澈,他这样的老实人就吃这一套。
果不其然,许三多原本的怒容消散了,带着一丝安慰,用气音小小声的向袁朗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误会你,你挺好的。”
两人四目相对间,袁朗勾起了一抹笑容,连带着许三多沿露出了自己的小白牙。
“扣五分!”
“是!”
突如其来的对话,让许三多再也笑不出来了。
果然如此。
袁朗目不直视地路过了陈晨,丝毫没有想跟他沟通的欲望。
径直走到队列前面,再一次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许三多,“在队列中企图跟教官套近乎,扣分。”
许三多也再一次露出了一开始的死鱼眼。
“这里的规矩是我定的,在接下来几个月,你们完全受我支配,你们没有提问题的权利,只有俩字,服从。”
似乎是懒得再多说一句话,袁郎冷漠的说道,“立正!向右—转!”
“跑步—走!”
众人听从袁朗的指令,开始了不知目的的训练。
陈晨路过袁郎面前时不经意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竟发现,那人正冲着他挑了挑眉毛,满脸写着狡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