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冥冥中的羁绊

粉色床单映照得房间也是嫩嫩的，门锁轻响，苏晚抱着阿阮推门而入，轻轻将那团柔软放在床上，自己则坐在了床边，拿出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她额角和脖颈的薄汗。她的指尖划过阿阮后腹的纱布，动作轻得不敢用力，生怕碰疼了她，眼底的愧疚像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是她，亲手把阿阮送进了实验室；是她，看着那些仪器插进她的身体；是她，明明心疼得要命，却连阻止的勇气都没有。这份无力感和愧疚，像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上，让她喘不过气。

接下来的时间，苏晚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她每隔一小时就会摸一摸阿阮的体温，替她掖好被角；担心她醒来口渴，就把温水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反复确认温度刚好；甚至亲自守在厨房，盯着厨师炖补气血的汤药，每一步都亲自过问，生怕有半点不妥。

她找了个拙劣的借口把所有工作都推掉了，眼里心里只剩下阿阮。曾经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苏姐，此刻变成了围着一个人打转的普通女人，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直到傍晚，阿阮的睫毛终于轻轻颤动了一下。

苏晚立刻屏住呼吸，俯身凑近，声音放得极柔：“阿阮？醒了吗？”

阿阮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视线聚焦了许久，才落在苏晚脸上。后腹传来一阵阵酸胀的痛感，不算尖锐，却绵长不绝，提醒着她不久前经历的一切。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哭闹、抗拒，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晚，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戒备和恐惧，反而盛满了浓浓的委屈，像个受了伤却无处诉说的孩子。

“疼……”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耳语，带着浓浓的鼻音，眼眶瞬间就红了。

苏晚的心猛地一揪，立刻伸手轻轻抱住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知道，疼就靠在我怀里，忍一忍，喝了汤药就会好很多。”

阿阮没有挣扎，乖乖地靠在她肩头，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脖颈，像寻求安慰的小动物。这份突如其来的顺从，让苏晚既意外又心疼，愧疚感更是翻了好几倍。

她扶着阿阮坐起身，拿过旁边温好的汤药，用勺子舀了一勺，吹凉后递到她嘴边：“有点苦，忍一忍，喝了能补身体。”

阿阮看着那黑乎乎的汤药，皱了皱小眉头，却没有躲开，张嘴喝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她忍不住皱紧了脸，眼眶更红了，却还是一口一口地喝着，直到把整碗汤药都喝完。

苏晚立刻递上一颗早就准备好的冰糖，塞进她嘴里：“甜的，压一压苦味。”

冰糖的甜意很快驱散了嘴里的苦涩，阿阮含着糖，依旧靠在苏晚怀里，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动一动，往她怀里缩得更紧些。

接下来的几天，阿阮变得格外安静。

苏晚给她喂饭，她就乖乖张嘴；苏晚替她换药，她就算疼得浑身发颤，也只是咬着唇，不闹也不躲；苏晚陪她说话，她就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偶尔点点头，回应一两声，眼神里的委屈始终没散，却多了几分依赖。

她会在苏晚处理工作时，安静地坐在旁边，眼神一直追着苏晚的身影；会在夜里醒来，发现苏晚不在身边时，下意识地蹙眉，直到苏晚回来，重新把她抱在怀里，才会安心地闭上眼睛；会在苏晚替她梳头发时，乖乖地坐着，任由她的指尖穿过自己的发丝，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惬意。

阿阮自己也觉得奇怪。她明明应该恨苏晚的，恨她把自己抓来，恨她送自己去做实验，可醒来后看到苏晚眼底的愧疚和小心翼翼的呵护，那份恨意就莫名地消散了，只剩下满心的委屈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她习惯了苏晚温好的牛奶，习惯了苏晚剥好的水果，习惯了苏晚温柔的安抚，习惯了她温暖的怀抱。甚至在苏晚偶尔出去处理紧急事务时，她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坐立不安，直到听到开门声，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才会踏实下来。

这天晚上，苏晚抱着她躺在床上，给她讲着无关紧要的小故事，声音温柔得像催眠曲。阿阮靠在她怀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后腹的痛感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苏晚，”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犹豫，“你以后……还会送我去做实验吗？”

苏晚的身体一僵，低头看着她眼底的不安和依赖，心里的愧疚又涌了上来。她紧紧抱住阿阮，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坚定又温柔：“不会了。”

她看着阿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阿阮，相信我，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再也不会。”

阿阮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往她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她不知道苏晚的承诺能不能兑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依赖这个曾经“伤害”过自己的小姐姐。她只知道，待在苏晚身边，她会觉得安心，会觉得不那么害怕。

似乎冥冥之中她们之间有一种别样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