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头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武艺比阿绫要娴熟些。用着一把大刀,上面还配着一个环,挥舞起来声音很是爽利。
“想打倒我,你还要多练练呢小子。”
镖头这样对阿绫说,他拍着阿绫的肩膀,站着商队旁边看着落日这么说。
今天的行进随着太阳落山结束了。夜晚狼群等野物出没,马匹容易受惊。暗下去的天光也并不适合商队继续行进。夜晚,在这条商道上,绝不是寂静的。
阿绫和镖头一同坐在篝火旁,听他讲他自己的故事。
商队中的商人们走南闯北,带着满满的风霜,这些风霜会在夜晚的篝火旁化成他们嘴里的故事。
他们讲述这些故事时,不再像往日做买卖时一样急切。慢悠悠的话语拌着晚上的风,拌着升起的篝火的噼啪声。只言片语,讲述出的却是一个商人三年五载的沧桑。
有一个商人,已经快要到了不惑之年,脸上的褶子像刀刻的一样,他讲起来故事来,总是比旁人更慢,讲到一半时尝尝他自己也睡着了,因此阿绫总是听不到故事的结尾。
镖头讲起故事来却不一样,他对阿绫说这趟镖跑完他就不干这行了,家里的老婆孩子总是担心他。
他说他也有一个像阿绫这么大的儿子,还在读书,他说不指望儿子考取功名,只是不能让儿子像自己一样大字不识一个。
今夜他还要守夜,一些人已经睡下了,他们三三两两挨在一起,歇息着准备明天的路程。
镖头坐在阿绫旁边,拿着一块白布擦拭自己的大刀。阿绫学着他的样子拿着衣角擦拭自己的雪吟刀。
“你的刀有名字吗?”
镖头低着头问。
“雪吟”
阿绫低着头回答
“好名字啊,跟这刀挺配的。”
镖头抬眼看了看阿绫手中的刀。在篝火下雪吟的刀刃反射着橙黄的光,倒显得不那么冷峻。
“那日你拔刀,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把好刀,顶顶的好刀。拔出来的声音就不一样。亮白亮白的,看着就不一样。”
镖头擦完了刀,把自己的刀举着朝向天空,“我的老伙计也不错,陪着我好多年了,虽然不算什么名刀,但打起架来绝不比你的刀含糊。”镖头笑起来
镖头把他的刀缠好背在背上,这刀没有鞘,只拿一条黑布缠着,在夜里并不显眼。
阿绫也收了刀,进入刀鞘时又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镖头又笑出来,从怀里摸出半块饼,塞到阿绫空出来的手里。
“多吃点小子,你每天就吃那么点,怎么长得高啊”
今夜的月亮落的早,星星满天满天的闪。
阿绫抬头看看天,抱着这半块饼,听着镖头又讲起了他的儿子和妻子,他的家长里短。
篝火旁是个平静的夜晚。
明天太阳升起,阿绫希望也能继续平静下去。他们快要到达此行的目的地——越山城了。
在那里,商人将把自己此行运送的所有货物卸下,然后从越山城出发,走水路,沿着茶河向东去。
此次商贸最凶险的部分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