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2

陆川手上的伤到日子拆了纱布，一道细长的疤被她的衣物完美挡住

“这下夏天可就穿不了短袖了”

如果只是原本手腕上的老疤痕，陆川根本不会在意，毕竟已经浅到基本看不出

但如今，手背一直到手臂，都有一道长疤连接，属实有些难看了

今天是淮溯和淮里木下葬的日子，市局上下的大部分人都被批了假，去了葬礼

陆川跟大多同事都是点头之交，可淮溯偏偏不在这个范围之内，她悄悄用纸擦拭着即将滴落的情绪

宋渊远这几天都很沉默，但却从未有一次当众崩溃或是表现出的不适

今天墓地上哀悼者，对比往常要更安静些，服装整齐划一，每人的距离间隔都是一样的，没有听到一声哭泣

宋渊远看着淮家兄弟的父母，他感觉两人短短几天变老了很多

尤其是淮母，眼睛肿的明显，脸上无色

宋舒还带来了一个小孩，一直黏着他和宋渊远，看着年龄连十岁都没有

小孩看着眼前的场景，似乎也感受到了悲伤，脸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

事后陆川才得知，这个小女孩是宋舒的女儿，淮溯非常喜欢这个孩子，一大一小的关系很好

陆川回市局后才不到四点多，这个时间室外很暖和，但是她的双手还是冰凉

想到严征提前过说的一个受邀参加的活动就在今天，好巧不巧又赶上剧组杀青宴，少说也要忙到第二天见了

严征自己也没有想到，原以为这次活动会卡在剧组拍摄的尾巴进行，谁曾想这几天进度快的让人措手不及，夜里凌晨就杀青了，而今晚正是安排了杀青宴

这一阵子她都没回过家，陆川也知道她有一个一工作手机就关机的习惯，两人过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是严征第一次接离家这么近的工作，偶尔休息不忙了还能回家打一晃，现在一忙起来，终于有了以往进组的常态

她甚至还和陆川说，以后海外行程要是多了，她是不是就得让陆川天天守活寡了，最后以双方都打了个哈哈收尾

下班了陆川就在家里一直瘫着休息，她自己一个人连火都懒得开，不是吃外卖就是东咬一口西咬一口的对付充饥

或许是严征对此行为的批判还是不够深入猫心，陆川再次下楼采购的理由不是饿了，而是突然想到严征某一天随口的一句想吃车厘子的话

小区附近的菜市场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了，如果再晚一些，就要停止营业了，陆川就去了不远的超市

超市这个时间也没什么太新鲜的菜了，幸好水果还说的过去，她就让单独负责这片区域的工作人员帮她称了些车厘子

她正要拿手机付钱，耳后忽然入进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全身绷的像块石头一样，连呼吸在一瞬间都被遗忘

那女人长发披肩，全身黑白色调衣物，她笑着道

段祎我居然能在这碰到你，真巧啊陆川

段祎笑了一下，给人一种就是在正常打招呼的感觉，随后又表示自己也只是来买点东西，称了一斤沙糖桔

陆川故作镇定回应这个问候，就在她即将脱身离开之时，又被段祎拦了一下

段祎我的手机出了点问题，暂时没办法正常支付

段祎陆川，能帮我一下吗？

她不好意思的嘟囔了两句，摇了摇陆川的衣袖，可陆川却看到了那被所谓的“难为情”掩盖住的直率鱼钩

她摸了一下口袋，本想拿现金给她，但拿出来纸票发现只有一块钱

她只能点开支付页面，只见眼前一晃，手机让段祎给抽走了，然后收银台就传出支付成功的提示音

段祎你连个支付密码都给取消了吗，这样可是很危险的

段祎还没有把手机还给陆川，她点开陆川自己的主页，又道

段祎还是这个号啊…那这样，你先加上我微信，等我手机修好了，就把钱转你

对方手上动作飞快，陆川憋着一股火把手机抢走，可对方依旧不撒手，陆川没看到她混乱中又往屏幕上点了什么，抢过来后，当着段祎的面删除了这个新添加的用户

陆川不用了，就当这么多年没见，我送你的见面礼

她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最擅长的事就是用一张严肃到产生距离的脸，明摆着散出更能威慑目标的愤怒，以至于段祎把话全都压死在了舌苔上，怔怔看着陆川

段祎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啊，我又没做什么

她说完，陆川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再看着自己了，转身快步离开

段祎嘴角一撇，她仔细回味两人刚才的对话，也跟了上去

段祎你肯定住在这附近吧，如果还在因为高中的事情生气，我改天给你登门道歉，你看可以吗

段祎只听到了两个交错复杂的脚步声

段祎对不起，我知道这件事影响你太多了，但我当时没有能力做出别的选择

她看着陆川的侧脸，仿佛又见到了那个梳着长马尾，校服最干净的女孩

而女孩的校服，最终被墨水沾染，被圆珠笔涂鸦，最后成为了一块掩盖身上伤疤的破布

她已经跟着陆川走到了路口，对方迟迟没有要回复自己的意思

段祎还有，上次是我太激动了……抱歉，又伤害你了

段祎本来想着，这次如果能找到你，我就准备跟家里出柜，和你一起生活，但现在看来……我好像没有那个机会了

人行横道线对面的红绿灯变绿，陆川没有立刻走过去，她站在原地不动

陆川段祎，从始至今，你一直也没有机会

陆川终于说话了，她看着同她一个高度的段祎，好似在告知一个尘封已久的答案

陆川我是喜欢过你，可也仅仅就是喜欢了，我不会和一个各方面极其不稳定的人有更深入的发展

陆川你觉得，我是因为对你的感情所以才会悲痛至今吗

这双眼睛除了此时有些稍许复杂，其余怎么看都不像是薄情之人，可此人的嘴就是上下一碰，将段祎的五脏六腑全部冰封，再多碰一下就会碎裂

陆川还在继续说着，仿佛就要看到一地冰碴才肯罢休

陆川我只是觉得，我把一个人拉下水了

陆川所以无论我遭受了什么，都是我应得的报应

陆川段祎，事到如今，让它淡去吧

段祎那至少……至少你也要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好受一些呢

她试图挽回，陆川的嘴角只挤出一个没有含义的弧度，缓慢地摇头

陆川你不该和我道歉的

陆川你做的唯一不妥的事，只有那天在厕所里对我的冒犯，以及刚才擅自夺走我的手机

这条马路总是不堪重负，车辆样式繁多，在红绿灯的控制下来回穿梭，段祎面前的人眼中倒映着城市烟火，入耳的声音，好像也早已随着时间沉稳

“高中的事情，换了我，我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是从陆川嘴里说出的吗？段祎分辨不出了

几乎是出于一个幼稚的本能，在变灯的时候，从陆川背后死死抱住不放

段祎的动作没有收敛，但也不是没有下线的张狂，她崩溃于陆川安静的反应，这无非是给段祎打了保票，她日后不会再和这个女人有一点交集了

段祎帮我和你的小女朋友也道个歉吧

听起来无比真诚，陆川口头上答应了，一直盯着一辆减速驶过的车的车牌

红灯再次变成绿色，陆川甩开了段祎，最终也混迹在了人群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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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征已经到达了现场后台的休息室

零下三度的天还伴着阴风，虽然面上无异，她背地里却不断的给自己做心里建设

相对比其他女艺人，她还算是很舒服的一位，定下的西装是件深V，裤子里面贴了不少暖宝贴

很快，上一位艺人准备退场了，是个咖位和自己差不多的小花，两分钟就结束了，要轮到严征了

刚踏上楼梯，就已经能清楚听到摄像机快门按下的和声音，再加上工作人员的沟通，略微杂乱

礼仪小姐主动递上了一支金属色的油漆签名笔，严征在一片很小的留白上粗略带过一个“征”字

她能明显感觉到，对比以往的红毯拍摄，自己停留在一排摄像机下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主持人拉着严征简单采访了几句，大多为主演作品，随后就可以退场了

刚到摄像机彻底拍不到的死角，就有工作人员蜂拥而来，迅速给她披上一件羽绒服，陈小也赶紧过来帮严征整理头发，边往里走边递上保温杯

陈小姐，水温我都帮你算着呢，正好能喝

保温杯一拧开，热气扑打在严征的脸上

严征辛苦了

她回到休息室，手懂的都在打颤，心说，比正常人更加怕冷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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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