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波森的手指正缠着她散落在枕头上的头发，闻言动作一顿，忽然撑起身子低头看她。窗外的月光刚好落在他眼里，亮得像盛了星子。

“怕这个？”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带着点刚从被子里探出来的暖意，“你是不是忘了，第一次见面在咖啡馆，你看我的眼神像在看‘未成年’，点单时还问我‘小朋友要不要喝热牛奶’。”

顾遇遥被他说得脸红，伸手去捂他的嘴：“不许提！”

他笑着躲开，反而把她的手攥在掌心里：“我从来没觉得年龄是回事。你以为我当初追你时，没查过你比我大半岁？”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我怕的是你嫌我太年轻，怕你觉得我不够稳重，怕你心里那杆‘年龄秤’还没偏向我这边。”

她忽然想起他第一次牵她的手时，指尖微微发颤；想起他第一次送她回家，站在楼下等到她房间的灯亮了才敢走；想起他跟她坦白“其实我查过很多‘怎么照顾女朋友’的攻略”时，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以前总听人说，女生都喜欢能拿主意的，”林波森的声音放轻了些，“我就拼命学啊，学看天气预报给你带伞，学记住你不吃香菜，学在你难过时先闭嘴递纸巾，而不是急着讲道理。”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眉心：“我从来没考虑过‘年纪小’这回事，我只考虑过‘怎么才能让你觉得，选我没选错’。”

顾遇遥忽然鼻子一酸，往他怀里钻了钻。原来那些她暗自揣度的顾虑，他早就用笨拙又认真的方式，一点点替她抚平了。

“那现在呢，”她闷闷地问，“觉得自己做到了吗？”

林波森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笃定得像敲在心上的鼓点：“你愿意窝在我怀里听我说这些，不就是答案吗？”

被子里的温度慢慢升高，顾遇遥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那些关于年龄的焦虑，早就在他一句句“我学”、“我记得”、“我怕你不喜欢”里，化成了踏实的暖意。

原来最好的缘分从来不是“你符合我的所有标准”，而是“为了你，我愿意成为你需要的样子”。

周末去林波森家吃饭，他妈端水果出来时，正好听见顾遇遥在厨房跟林波森说“其实暂时不买房也没关系”。老人家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放，拉着顾遇遥的手坐下来，眼里带着点疼惜：“遥遥啊，我知道你是心疼波森，觉得他刚工作没几年，不想给他太大压力。”

顾遇遥愣了愣，刚要开口，林波森从厨房探出头来：“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妈拍了拍顾遇遥的手背，继续说：“我跟他爸都懂，现在年轻人不容易。但你们放心，首付我们老两口能帮衬点，月供让他自己扛着，男人嘛，就得有点担子。”她转头瞪了林波森一眼，“你也是，别总想着自己扛，遥遥心疼你，你也得懂事儿，别让姑娘受委屈。”

顾遇遥忍不住笑了，抽回手给阿姨递了块切好的苹果：“阿姨，其实是我觉得，现在租的房子离我们俩公司都近，楼下就是菜市场，周末还能在阳台养花，住着挺舒服的。”她看了眼倚在厨房门框上的林波森，眼里漾着笑意，“而且我跟波森商量过，等我们再攒两年钱，选个双方都喜欢的地段，一步到位买个带小院子的，到时候您跟叔叔也能常来住。”

林波森走过来，往顾遇遥手里塞了瓶酸奶，接话道：“对，她不是心疼我，是嫌现在看的几个小区户型太丑，说不如先攒钱等合适的。”

他妈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自己的腿：“嗨，原来是我想多了。”她看着顾遇遥，眼神里的笑意更浓了，“还是你们年轻人想得周到。不像我们那时候，觉得结婚必须得有个自己的窝，其实啊，两个人心齐，在哪儿都是家。”

饭后林波森送顾遇遥回家，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他忽然捏了捏她的手指：“我妈刚才那眼神，好像认定你是我这辈子修来的福气。”

顾遇遥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慢悠悠地说：“那她没说错啊。”

“那买房的事，”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真的不急？”

“不急，”她仰头看他，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我不想因为买房委屈了生活，更不想因为首付让你跟叔叔阿姨掏空积蓄。我们慢慢攒，慢慢挑，等住进去的时候，每个角落都要是我们喜欢的样子，这样才有意思，对吧？”

林波森弯腰，把她揽进怀里：“对，都听你的。”

晚风吹过，带着夏末的余温。顾遇遥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比起钢筋水泥的房子，这种“我们一起慢慢来”的笃定，才是最让人安心的归宿。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