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小子,这回咱们可真捞着大的了!谁能想到在那穷乡僻壤的破村子里,能挖出这么个宝贝!如今那些洋鬼子,就稀罕这种老物件!”
一辆破旧的搬家货车在夜色中颠簸前行,车上挤着两个盗墓贼。既然是干这行的,车里装的自然不是什么寻常家当——那是一口棺材,一口看起来就有些年头的古棺。
“师、师傅……这玩意儿有点邪性啊。”年轻些的盗贼声音发颤,不时回头瞥向车厢,“我刚才搬它上车的时候,好像……好像听见里面有动静!”
“少他妈自己吓自己!”开车的师傅啐了一口,握方向盘的手却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山路崎岖不平,车身剧烈地摇晃着。哐当、哐当——后车厢那把早已生锈的破锁,在持续不断的颠簸中,终于发出了“咔哒”一声脆响。
“这破路真他娘的颠死个人!”司机骂骂咧咧。
就在这轰鸣的引擎声中,棺材随着货车一个剧烈的颠簸,猛地滑出了车厢,沿着陡峭的山坡一路翻滚,最终“扑通”一声,坠入了H市最大的自来水厂蓄水池。棺材沉入水底,暗红色的物质从缝隙中缓缓渗出,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渐渐晕染开来……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
二十三岁的平面设计师白小飞,正小心翼翼地端着刚烧开的水,准备润润嗓子继续熬夜。
“啊~啊啊啊——”
隔壁突然传来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堪称荡气回肠的呻吟声,吓得白小飞手一抖,滚烫的开水全泼在了裤子上。
“我靠!”他烫得跳了起来,对着墙壁怒吼:“隔壁的!大半夜叫你妹啊!叫得跟杀猪似的,还让不让人活了?!你大爷的!”
对面停顿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回应:“知道啦~讨厌~”接着是更娇嗔的:“宝贝,我们继续嘛~啊~~继续~~”
“呃……”白小飞嘴角抽搐,“这动静……该不会是俩男的吧?”他嫌弃地撇撇嘴,弯腰捡起水杯,重新接了杯凉水,一边打开电脑播放《行尸走肉》第二季,一边拿起水果刀和一个苹果。
他削苹果的姿势颇为奇特——双腿大张,把苹果放在腿间固定。(这角度确实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咳咳。)
“要我说啊,这剧里的僵尸也忒弱了。”他看着屏幕上蹒跚的身影,不屑地评论,“就这种慢吞吞、连个门都撞不开的玩意儿,也能毁灭世界?咱们炎黄派一队城管过去,分分钟教他们重新做人!”(此刻,远在水底的某位存在仿佛有所感应:少年,你会为这句话付出代价的。)
而此刻,沉在自来水厂底部的棺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啊啊啊啊啊!!!龙右!我们到底还要在这里面呆多久?我快要闷死啦!”一个充满怨念的稚嫩声音在密闭空间中回荡,却又奇异地被隔绝在棺内,传不出去。
“耐心等待。” 借着从棺木缝隙透入的微弱水光,隐约可见说话之“人”的样貌——那是一具几乎只剩骨架的躯体,干瘪的皮肤紧贴着骨头,上面布满了古老而诡异的花纹。与其说是干尸,不如说更像是某种非人的存在。
没错,这正是尸王龙右!
龙右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历经沧桑的古韵。令人诧异的是,这棺内除了他,肉眼所见并无第二个身影。
“等等等!你都说了一百多年了!”那声音不依不饶,带着委屈的哭腔,“这里又黑又小,连转身都难!我都要长蘑菇了!哼!”
“……”龙右在意识里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小家伙,自打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脑海里,从此他的世界再无宁日。不过,这百年的“吵闹”,倒也稍稍驱散了些他被漫长囚禁岁月磨蚀出的死寂与疯狂。
他意识里的这个小家伙,自称“福令”——是在百年前某个毫无征兆的瞬间,突然在他识海中苏醒的。
它显然并非凡俗之物:通体覆盖着雪白柔软的绒毛,一双毛茸茸的大耳朵机警地竖着,头顶上方生有一对小巧的金色犄角。那双天蓝色的大眼睛清澈明亮,周围点缀着神秘的红色纹路。它的眉毛是两颗可爱的豆豆形状,前爪似猫,后腿如鹿,一条形似龙尾却覆盖着蓬松长毛的尾巴悠闲地摆动。胸口处有着与他胸前相似的古老花纹,脖颈两侧飘浮着白色火焰般的绒絮,末端泛着幽幽的微蓝。它体型小巧,仅如一只狮子猫般大小,额头上清晰烙印着两个古朴的文字——福令,那字迹的风格,与他身上的额头上的符文如出一辙。

“喂!你又装深沉!”福令见龙右又不理它,气鼓鼓地喊道,“龙右!你别不理我嘛!这里除了你,还有谁能陪我说话啊!(つД`)ノ”
“……”
见龙右依旧沉默,福令更委屈了,带着哭腔哼道:“哼!我宣布,我正式生气了!”话音刚落,它在龙右的识海空间里“噗”地蜷缩起来,瞬间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白毛球。
“怎么,还需要本王哄你不成?”龙右终于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调侃。
“哼!哄不哄随你便,反正我现在很生气!”毛球蠕动了一下,换了个方向,继续团着,表示自己的不满。
“都活了一百多岁了,还像个小孩子般要人哄么……”龙右感到一阵无奈。与福令相处时,他时常觉得自己像个从远古时代走来的老古董,在笨拙地应付着一个来自繁华现世、充满奇思妙想的七岁幼童。
“不对!是七百多岁!(╯‵□′)╯”福令立刻炸毛纠正,虽然它现在就是个毛球,但能感觉到它的“目光”充满了被小瞧的愤慨。
“……”活了七百多年,心性却仍像个孩童,这也不知是福是祸。
它似乎有些骄傲地扬起了并不存在的“下巴”(如果毛球有下巴的话):“我可是尊贵的麒麟!”
“嗯,听到了,七百多岁的小孩子。”龙右的语气平淡无波。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福令气得整个毛球都膨胀了一圈,绒毛根根竖起,活像一颗炸毛的白色蒲公英。
龙右的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勾动了一下,复又闭上眼:“嗯,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