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电厂鬼棍与福令的相处

鬼棍看着那个被踢飞后骂骂咧咧爬走的金箍虫，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默默地将福令递过来的金色头箍戴在了额头上。冰冷的金属触感取代了刚才那蠕虫的诡异粘腻，确实舒服多了。

“嗯！这才对嘛！帅多了！”福令绕着鬼棍蹦跶了一圈，小爪子拍打着，尾巴愉快地摇晃着，像一团会动的毛茸茸云彩。“龙右那家伙，审美有时候太邪典了，还是我品味好！”

鬼棍：“...…”他决定不对前主人的艺术品味发表任何评论，尤其是现在这位小主人看起来兴致正高。

福令的注意力很快就从鬼棍的新造型上转移开了。他好奇地跳到龙右刚才作画的桌子上，小鼻子抽动着，嗅了嗅那些五颜六色的颜料罐子—里面散发出一股混合着奇特草药和某种腥甜的气息，显然不是普通的颜料。

“哇哦，这些都是什么做的啊？闻起来怪怪的。”福令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一个装着暗红色液体的瓶子，“该不会是血吧（0_O）？”

“部分是的，小主。”鬼棍平静地回答

“混合了特殊尸兄的提取物和一些催化药剂，用于...艺术创作和生物改造。”

“噫！”福令立刻缩回爪子，在桌面上使劲蹭了蹭，“龙右这家伙...真是恶趣味！艺术细胞全点歪了！(╯‵□′)╯︵┻━┻”

福令看着那堆诡异的“颜料”，小耳朵耷拉下来，轻轻叹了口气。他跳下桌子，走到房间角落里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软垫上趴了下来，用尾巴圈住自己，只露出一双蓝汪汪的大眼睛望着鬼棍。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这座被尸兄占据的城市特有的低沉嘶吼声。

“喂，大个子”福令的声音闷闷地从绒毛里传出来“你……你不用回答我，就听我说说话，行吗？”

“是，小主”

鬼棍转过身，面向福令的方向，如同一座沉稳的黑色铁塔。他没有出声，但那专注的姿态表明他在听。

“有时候我觉得...”福令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龙右像一团烧了太久的火，烫得吓人，还把靠近的一切都烧成和他一样的灰。”

“我知道他经历了很可怕的事情。那个大王，还有那些人类……对他做了不可饶恕的事。他恨是应该的，我真的能理解。那个棺材，又黑又冷，我在里面呆一会儿都觉得憋得慌，他却被关了一千多年……在我没来之前，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肯定更难受。”

“但是...”福令的声音带上了困惑的颤音

“不是所有人类都是那样的啊。小惠姐姐会担心朋友，路上那些逃跑的人会互相帮助，虽然也有很坏很自私的，可是……我觉得人类很复杂，有好有坏，可龙右好像只看得到坏的，然后把好的那部分也一起烧掉。”

“我好像又没资格说他。因……因为如果人类发现了龙右，发现了他的不死，发现了他的力量…”福令的声音颤抖起来

“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会像那个大王一样，把他关起来，研究他，切开他，想知道他什么不死的秘密..直到把他的价值全部榨干。”

他猛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真实的恐惧，望向鬼棍，仿佛在寻求一个不可能的答案。“到时候，谁会来救他？我…我可能也打不过那么多人…那我们是不是又会回到那个黑黑的、小小的棺材里？或者…更糟的地方？”

“龙右现在这样做...是不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不先变得比所有人都可怕，就会再次被关起来？”福令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充满了迷茫

鬼棍沉默地听着，他那双已经非人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波动了一下。但他无法给出答案，也无法做出评判，只是如同雕像般立在那里，将福令那些细碎而沉重的忧虑全部承接了下来。

福令把下巴搁在软垫上，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其实…我就是有点害怕。害怕哪天醒来，一切又都变了。害怕龙右越走越远，也害怕…害怕那些人真的会来。”

他停顿了很久，小小的身体蜷缩得更紧了。

“有时候我想，要是我再厉害一点就好了。厉害到能保护他，不用他去做那些可怕的事，也不用担心被别人抓住…但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变厉害。”他叹了口气，带着一种与外表极不相称的疲惫。

“算了，不说这些了。”福令甩了甩脑袋，像是要把这些沉重的念头都甩出去，声音努力变得轻快了一点，尽管效果并不太好。

“你就当我在胡说八道吧。反正…反正现在这样也挺好的。龙右还在，你也在…我只是…只是希望这样的时间能长一点。”

福令又安静了一会儿，最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要是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就能晚一点面对那些糟糕的可能？是不是…就能多过几天像现在这样的日子？”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福令轻微的呼吸声。他没有哭，只是那双天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迷茫和一丝努力维持的、摇摇欲坠的平静。

“呼…把这些说出来心里好多了。啊，对了，你过来一下”

鬼棍依言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小主有何吩咐？”

就在这一刹那，福令以快得几乎看不清的速度，从蓬松的胸毛里掏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泛着金属冷光的器具——它不大，恰好能被他的小爪子握住，形状有点像人类的手枪，但通体流转着一种非自然的幽蓝光泽。

“就是这个~”

福令的声音轻快，动作却毫不迟疑。他没给鬼棍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扣动了“扳机”。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响，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能量压缩到极致的“嗡”鸣。一道淡蓝色的光束瞬间射出，精准地没入了鬼棍的额头。

鬼棍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那双原本就缺乏生气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焦距，变得一片空洞。他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额头上的金色头箍似乎微微发烫，表面流过一层难以察觉的数据流光。

福令放下“枪”，小爪子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他跳起来，用小蹄子“啪”地拍了一下鬼棍的膝盖——这是他目前能够到的高度。

“醒醒！发什么呆呢？”福令的声音又恢复了往常那种带着点娇憨的语调“龙右让你听我的，记住了没？”

鬼棍眼中的空洞迅速褪去，重新聚焦。他晃了晃头，似乎有一瞬间的困惑，但立刻恢复了那种绝对服从的沉静。对于刚才那段关于恐惧、迷茫和孤独的对话，他的记忆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是，小主。属下谨记。”他低沉地回应，语气没有任何异常。

“很好~”福令满意地点点头，将那个奇特的“枪”塞回胸毛里，仿佛它从未出现过。他转过身，蹦跳着走向窗边，只留给鬼棍一个毛茸茸的背影，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多快。

他才没那么傻呢。鬼棍是龙右的部下，那些话，那些软弱的恐惧和担忧，绝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尤其不能被可能汇报给龙右的人知道！

鬼棍：阿弥诺斯

未完待续

作者把之前在发电厂没写的章篇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