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最后在一家面馆落了脚。
我其实不很爱吃面,不过倒也懒得改。
“望舒,你吃什么?”谢潮生拿了张纸巾,便擦桌子便问。
“普通小面就可以,我不是很饿。”
他点好餐后坐了下来,看了看我:“你好像不太开心。”
“发生了什么吗?可不可以和我说说。”
我哑然,看来学语文的人确实很细心。
不知为何,我竟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想要倾诉的愿望。
但是该从何说起呢?从我的童年,还是最近,从苦难,还是病情?
我不知道。
我呼出口气:“如果我说,我有双向情感障碍 你会怎么看我?”
这个病是小学的时候查出来的,还是当时班主任强力要求我爸妈一定要带我去看,不过最后查出来也就是不了了之。
谢潮生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他真的想不到,望舒平时是一个很爱笑的女孩子,看起来总是很开朗,和谁都能聊得来,他怎么也想不到。
“很严重吗?”他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就说:“应该吧,因为自从查出来之后爸妈就不同意带我去复查,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现在什么情况。”
不同意?为什么不同意?谢潮生想不通。
我看出了他的疑惑 讽刺的说:“因为他们并不觉得我是一个病人,他们只把我当成一个不想上学的神经病来看。”
不知何时 我的手已经抖了起来,情绪也有些不对,语气开始哽咽:“我很奇怪吧。”
“没有,真的没有,你很好,很开朗,很……”
谢潮生不知道说什么,他感觉有一种东西即将突破心脏。
面被端了上来,话题被强行终止。
我其实不爱吃面,小时候上舞蹈课来不及回家吃饭,每次都在舞蹈课对面的面馆对付,导致我看见面就想吐。
我扒拉了几口,实在没了食欲,放下了筷子。
等了一会,谢潮生也吃完了。
“我要打车回去了,拜拜。”我其实很平静,有些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在倾诉之后受到嘲讽我也可以安然面对,即使他是谢潮生。
“好的,我送你出去吧。”谢潮生匆匆站起身。
天色已经不早,火烧云连了一片,层层次次,好不鲜艳。
我有些想哭。
极力忍住哽咽,我转过头对谢潮生说:“再见。”
然后头也不回上了车。
我其实不知道我在难过什么,可能是因为想起了一些以前不太好的回忆。
小时候爸妈忙着创业,我只能跟着外公外婆。
关于为什么不是爷爷奶奶,因为他们不愿意。
外婆很凶,总是骂我,还会打我。
记忆中值得回忆的糖,只有关于外公的。
外公总是带我出去玩,去山上挖石头,去田里捞小鱼。
依稀记得养过一只兔子,叫什么已经忘记了。
窗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一滴又一滴。
上天给人们降下了透明的雨点,人们向上天举起了彩色的屏障。
到了家,我实在是太疲惫了,写完作业就匆匆睡去。
我梦见了外公。
外公的脸模糊不清,不过我就是知道那是他。
他拿着一把糖,笑盈盈对我说:“我的囡囡,要一辈子平平安安啊。”
梦醒,泪早已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