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里那个容貌出众的女子已站起身,脸上不知何时竟蹭了几道污血痕迹,在苍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她不惊不惧,甚至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汉子,“听外头管事爷吩咐,明日就要点验装走,货色若有损,上头怪罪下来,怕是大哥你也担待不起。何必为一时兴致,误了正经差事,挨板子不说,若折了赏钱,多不划算?”
她语速平稳,字字句句却都敲在要害上。
那汉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变了变,显然被说中了顾虑。
他悻悻地收回手,骂了句粗话,到底没再动作,只催促其他人赶紧拿饭。
芙蕖冷眼旁观,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
此女绝非贼人同伙。
若是同伙,不必自污面容,更不必在此刻冒着风险出头。
她是故意落网,深入虎穴。
能有这份急智、胆色,且对贼人内部运作似乎有所了解……
是官家的人?
还是别有目的?
芙蕖收回目光,默默接过自己那份简陋的饭食。
粥水稀得能照见人影,馍硬得硌牙,她一口都吞不下去。
却依旧逼着自己吞咽着。
每一点食物都是力量。
昨夜运转的内息已初见成效,四肢百骸的酸痛褪去大半,一股温热的暖流在经脉间缓缓游走,虽远不及昔日浩瀚神力的万分之一,却足以让这具娇弱的身体恢复基本的行动力。
她在等待,等待最适合的时机。
强行突围是最下策,若能趁其不备,或利用外部变数……
时间在压抑中挨到傍晚。
地窖内光线再度昏暗下来,看守似乎也松懈了些,隐约能听到外间传来交接班的响动和人语。
芙蕖轻轻活动着手腕脚踝,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内力已遍布主要经脉,虽微薄,但配合她脑海中那些历经厮杀淬炼出的技巧,放倒这几个看守,带着人趁乱冲出地窖,并非没有可能。
她正准备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更靠近门的位置……
“哐当!”
地窖的门被从外猛地撞开,不同于往日贼人粗鲁的踢踹,这次的声音整齐而有力。
涌入的不是那些面目可憎的大汉,而是一队身着公服、腰佩铁尺的官差!
“官府来人!”
厉喝声中,官差迅速控制了局面,原本守门的几个贼人早已不见踪影,想必已被外间同僚制服。
地窖中的女子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泣。
“姑娘们莫怕,我们是淳安县的衙役,来救你们出去的。都跟紧些,慢慢走。”
为首的捕头语气尽量放得和缓。
芙蕖随着人流走出地窖,久违的天光刺得她微微眯眼。
外面是一个颇大的院子。
院子一角有座小小的凉亭。
亭中负手立着一人。
那人身姿挺拔如松,正凝神听着身旁捕快的低声禀报。
月光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边,却照不清他此刻低垂的眉眼。
只是那侧脸的轮廓,与记忆中的影像缓缓重合。
陆江来。
芙蕖的脚步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刻意去看他。
她只是随着其他女子走到院中空地处站定,微微垂着头。
捕头上前向亭中行礼,“禀大人,地窖中共解救出女子二十三人,俱在此处。”
陆江来“嗯”了一声,声音清朗,带着为官者的沉稳。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院中这一群衣衫凌乱、惊魂未定的女子,带着安抚之意。
“本官会派人送你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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