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看着他这副全然陌生的、褪去所有伪装与防备的模样，心底某处微微一动。
她忽而展颜一笑，那笑容在略显苍白的病容上绽开，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也带着一丝玩味与狡黠。
她伸出手，纤白如玉的食指轻轻勾起陆江来的下巴，迫使他抬眸直视自己。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芙蕖凝视着他清澈却空洞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带着某种蛊惑般的意味说道：“你呀，是阿朔。是本宫的……面首啊。”
“面……首？”
陆江来瞳孔骤然放大，震惊之下，连头痛似乎都忘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绝美容颜，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含着笑，却深邃得像能把人的魂魄吸进去。
即便是自称“本宫”，即便是说着如此惊世骇俗的话，她的神态语气也理所当然得仿佛在陈述太阳东升西落。
而“面首”这个词……他混乱的脑海中并无具体概念，但隐约觉得，若是眼前这般女子的“面首”，似乎……也并非难以接受？
甚至，心底深处，竟泛起一丝奇异而陌生的悸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竟伸出手，握住了芙蕖勾着他下巴的那只手。
她的手微凉，细腻柔滑。
他像是本能般，将脸颊轻轻贴蹭上她的手背，动作带着一种小兽般的依赖与试探，抬起眼，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与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殿下……我、我真的是……您的面首吗？”
芙蕖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他蹭动时带来的细微痒意，眼中笑意更深，却也更加幽邃。
她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甚至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无比笃定，“当然。本宫偷偷溜出皇宫，流落临霁，幸得阿朔你仗义相救，才免于危难。本宫欲要重金酬谢，是你自己……”
她顿了顿，目光流转，似在回忆，“是你自己说倾慕本宫风华，甘愿放弃一切，自荐枕席，只求常伴本宫左右。本宫感念你救命之恩，又见你一片痴心，自然……要成全你了。”
她说得煞有介事，连自己都快信了。
看着陆江来因震惊和努力理解而显得有些呆愣的表情，芙蕖心底那点恶劣的趣味得到了满足。
陆江来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不知是信了，还是失忆后心智如同白纸，更容易被涂抹上鲜亮的色彩。
他忽然手臂用力，一把将坐在床边的芙蕖搂向自己，想要更贴近这份让他感到莫名安心与悸动的“关系”。
然而动作牵动了后背和脑后的伤势，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疼得五官都微微扭曲。
“嘶——”
芙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身子一倾，几乎半扑在他怀里，鼻尖撞到他胸前坚实的肌理，清冽的药味混合着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她稳住身形，抬眼便看到他痛楚的表情，心中好笑又好气，面上却立刻换上一副“心疼不已”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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