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比他想象中还要轻。
那华贵的宫装下，身躯纤细得令人心疼。
陆江来抱着芙蕖，步伐稳健却缓慢地走向内室，将她轻轻放在铺着柔软锦衾的拔步床上，又仔细地拉过被子为她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确认她没有醒来，才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然而，就在房门合拢的细微声响消失的刹那，床上的芙蕖，倏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清澈冷静，哪里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蒙？
她坐起身，目光投向床顶繁复的藻井。
几乎是同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藻井的阴影中滑落，轻盈落地，单膝跪在床前。
来人一身黑色劲装，面容普通，气息几乎与室内阴影融为一体，正是芙蕖身边最隐秘的暗卫之一。
“殿下。”
暗卫的声音低哑，仅容两人听闻。
“说。”
芙蕖语气平淡。
“遵殿下之命，暗查杭州知府徐嵩。其历年贪墨、强占民田、收受贿赂、纵容亲属为恶、并与刘本等勾结走私茶盐、草菅人命等罪证，已基本搜集齐全，铁证如山。此外，还发现其与朝中某些官员有隐秘书信往来，疑似结党。”
暗卫条理清晰地禀报，语气毫无波澜。
芙蕖听完，眼中寒意凝聚。
徐嵩……
果然不止是刘本一案那么简单。
这江南官场的污浊，比她预想的或许更深。
她略一沉吟，果断下令，“将所有证据整理成册，副本即刻密报送往京城父皇手中。正本移交锦衣卫北镇抚司在此地的负责人冯立德。命冯立德会同凤翔卫一部，即刻前往杭州府衙，抄没徐嵩家产，将其本人缉拿下狱，关入由凤翔卫严密看守的特别地牢。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包括蒋益谦。”
“是。”暗卫毫不犹豫地应下，随即又道，“徐嵩在本地势力盘根错节，骤然动手，恐有反弹，是否……”
“反弹？”芙蕖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五万凤翔卫就在城外，本宫倒要看看，谁敢反弹？正好，借此机会，替父皇……将这临霁府的沉疴积弊，好好清理一番。告诉冯立德，动作要快，更要稳，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属下明白！”
暗卫沉声应道，身影一晃，再次如鬼魅般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芙蕖重新躺回床上，拉好被子，闭上眼睛，仿佛从未醒来过。
……
当夜，荣府深处隐约传来几声惊呼和杂乱的脚步声，隐约有“走水了”的喊声。
值守的护卫立刻警觉，然而循声探查过去，却见那处偏院虽然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却并无半点真的火星。
荣府的下人们神色有些惊慌，却又强自镇定，只说是下人失手打翻了烛台虚惊一场，已无事。
护卫首领略一思忖，想到白日里荣府择婿的喧闹，以及公主殿下就在府中，荣家想必这般说，是怕惊扰了贵人。
既然是荣府自家内宅的“虚惊”，又未真的起火，护卫们便也未再深究，只加强了外围巡逻，确保澄心苑万无一失。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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