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文君想闭上眼，但眼皮不受控制。
她眼睁睁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个曾经倾倒众生的“天下第一美人”，正在变成一个血肉模糊的怪物。
不，不是怪物。
是……碎肉。
她的身体正在被分解。
不是化为血雾那种干净利落的消失，而是被刻意地、缓慢地、一寸寸地切割、撕碎。
肌肤、血肉、筋骨，被无形之力有条不紊地拆解，像是屠夫在处理一头牲畜。
但诡异的是，她没有立刻死去。
芙蕖控制着力量，让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里，易文君承受了世间最极致的痛苦和屈辱。
她看着自己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堆勉强维持人形的碎肉。
鲜血浸透了她的寝衣，流满了梳妆台下的地面。
她的意识始终清醒。
清醒地感受每一分痛苦，清醒地看着自己如何被毁灭，清醒地回忆起当年那个姜姓女子和她刚出生的女儿，是如何在绝望中死去的……
“为……什……么……”
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已经不成调。
芙蕖走到她面前，俯视着这堆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眼中没有任何怜悯：
“因为这是我母亲当年承受的。尤其是……我在易卜的记忆里，看到了她死的模样……”
“因为这是那些被魔教屠杀的百姓承受的。”
“因为这是你应得的。”
话音落，芙蕖抬手，轻轻一点。
易文君最后一点生机，彻底消散。
她没有立刻死去，而是渐渐失去了呼吸。
这个过程又持续了十几个呼吸。
让她在极致的痛苦和绝望中，慢慢品味死亡的滋味。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宫殿内，死寂无声。
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还有梳妆台前那堆已经看不出原形的血肉。
芙蕖站在原地，看着易文君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大仇得报，但她心中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空虚。
这就是复仇吗？
用更残忍的方式，杀死仇人，然后呢？
母亲不会复活，那些死去的人不会复活，过去的一切也不会改变。
她依然是她，依然是那个在暗河长大的芙蕖。
就在这时，一双手臂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
是苏昌河。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一切都结束了，你还有我，阿蕖。”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低沉而温柔。
芙蕖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缓缓放松下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闭上了眼睛，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这一刻，她终于允许自己显露出一丝脆弱。
苏昌河感觉到了，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苏暮雨转过身去，望着殿外的夜空，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释然，有沉重，也有对未来的忧虑。
今夜之后，暗河与朝廷的关系将彻底破裂。
芙蕖从苏昌河的怀里抬起头来，眼中方才那一丝脆弱已消失无踪。
“还有……”她轻轻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宫殿中格外清晰，“该去见见萧若瑾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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