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立大典持续了整整一日。
从清晨祭天告祖，到午时接受百官朝拜，再到傍晚的宫宴，芙蕖始终保持着得体的仪态，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每句话都说得妥帖。
她天生就该站在这个位置，许多人心中都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夜幕降临时，宫灯次第亮起，将整座皇城照得如同白昼。
芙蕖回到东宫。
这是她正式入住的第一日。
宫人早已将一切布置妥当，荣家三姐妹已在殿中等候。
“殿下。”
三人齐齐行礼，眼中都带着激动。
芙蕖抬手免礼，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连绵的宫灯，“都安排好了？”
“是。”荣筠溪上前一步，“按殿下吩咐，所有岗位都已安插了我们的人。朝中那些老臣，愿意合作的已经给了甜头，不愿合作的……也敲打过了。”
“薛树玉那边呢？”
芙蕖转身，烛光在她脸上跳跃。
荣筠书答道：“永国公府已经换主，薛树玉三日前正式承袭爵位。他倒是识相，第一时间递了效忠书。”
芙蕖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薛树玉这个人，用得好是把利刃，用得不好会伤及自身。
不过……
她看了眼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暂时没时间去深究一个公爵。
“殿下，陆大人求见。”
门外传来宫人的通报声。
芙蕖微微挑眉，“让他进来。”
陆江来走进殿内时，已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月白常服，墨发用玉簪简单束起，倒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模样。
只是他一进来，目光就直直落在芙蕖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炽热。
荣家二姐妹识趣地退下了，临走前荣筠溪还忍不住瞪了陆江来一眼。
她始终觉得这男人配不上自家殿下。
殿门轻轻合上，室内只剩下两人。
“恭喜殿下。”
陆江来走近，声音低沉，带着笑意。
芙蕖转身面对他，“同喜。陆大人从今日起，便是东宫属官了。”
“只是属官？”陆江来挑眉，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阿蕖，我等不及了。”
芙蕖任他握着，没有抽回，“等不及什么？”
“等不及名正言顺站在你身边。”陆江来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那双总是深沉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今日在大殿上，看着你接受百官朝拜，我就想……这个人，是我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却又奇异地不让人反感。
或许是因为那双眼睛太过真诚，或许是因为他的动作太过自然，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
芙蕖轻轻抽回手，“急什么。该来的总会来。”
“可我不想等。”陆江来又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阿蕖，我……”
“好了。”芙蕖抬手止住他的话，“今日累了，你先回去吧。”
陆江来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顺从地点头，“好，你好好休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明日再来看你。”
他转身离去，走到门边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烛光下的芙蕖静静站在那里，玄色礼服尚未换下，九凤朝阳的绣纹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
她美得不真实，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遥远而高贵。
陆江来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没关系，他想，他有一生的时间去靠近她，去温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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