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天上有些灰蒙蒙的，是江边。

泥泞的土地上长着许多荒草，东一撮西一撮，长得极不规律，颜色是焦黄色的，案边还有有些枯黄的芦苇，哀草枯杨，莫名让人觉得有些惆怅。阵阵萧瑟的秋风吹过，便哗哗作响，如鬼魅低

语，令人烦躁。

江边几米处，还有一块石头，若说他长得圆滑吧，石头上却还有许多的小疙瘩，突出来的，像尖刺般的，若说他粗糙吧，扶手摸上去每一个小疙瘩，不管是长得像尖刺的，还是浑圆的，亦或是平整的地方都是光滑的，就像那被河岸冲刷了千百遍的鹅卵石一样。

这石头边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青衫布衣，他歪躺在这石头上，一手搭在腰上，一手像外摊去，头发披散着，看上去久未打理。若这是个俊俏的书生，而此时恰有一位窈窕的姑娘来到此，或许真会如的话本子班说的一样，两人一见如故，便会开启一段美好的故事，可，哪里会这样呢。

这石头上躺着的人啊，若有人来到此看见他必会大声惊叫，因为那人的头上可不仅只有杂乱的头发，还有血混着污泥，头上的伤口还在呼呼往外冒血呢。那人也长得并不俊俏，甚至都算不上讨喜，他的腮边有几缕胡须，嘴角微微向下耷拉着，皱着眉头，眼角有几丝细纹，看上去倒像是个读过书的人，即便昏倒在这儿，周身倒也有着几丝威严，若说威严不是，若说是书卷气道也不是，更像是两者糅杂在一起，叫人看不清。

“世人都晓神仙好，

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

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提示：出自《红楼梦》）

忽的一道声音传来，他口中念着什么疯言疯语，看去竟是一个跛足道人，他的手中竟还拿着一个葫芦摇来晃去，时不时仰头一饮，那葫芦中装的应该是酒吧，不然怎能让它看上去快活似神仙呢。（灵感来源于红楼梦）

突然他脚一顿，转头看向了江边的怪石。

二

那石头旁躺着的人醒了，那人先是手指动了动，后而慢慢的抬起头来，他似乎感觉晕极了，站起来的时候还摇晃了几下，似是只要马上栽倒了，因着正是正午，阳光强烈，他眨了好几下眼皮才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明中带着几分浑浊的眼睛，他似是有些迷茫，睁开眼后四处环顾，许久一直沉默着。

那老道士弓着腰在他旁边看了许久，忽地开口：“你是何人？”那男子似乎是被吓了一跳，好像才看见那老道人一样，他依旧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却最终向认命般的开了口：“我不知。”

他本来是不指望这个跛足道人会给他什么回复的，毕竟他看上去就像个疯子似的，身上的衣服也破旧不堪，他刚刚依稀也听见了什么好啊了啊的，净是些疯言疯语。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那跛足道人竟开了口，他笑着对眼前这个男子说“怪哉怪哉，你不知你是谁？你怎么会不知道你是谁呢？你就是你。”

男子听不太懂这眼前的老道人到底在说什么，他不准备回答，他想要走，只是他刚准备转身眼前的道人突然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问道：“既然你不知道你是谁？想必也忘记了家在何方，倒不如跟着我走。”

男子感到可笑，这果真是个疯子，只不过有一点叫这疯子说对了，他确实忘记的名字，也忘记了家在何方，他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知道他为什么忘记了一切。

他拒绝了跛足道人，只是这老道像是听不见似的，一把抓住了他就走，男子起先想与他说好话，后来便变成了辱骂，最后拼了命的挣扎，可惜这跛足老道就像是力大无穷，拉着他一路来到了小溪边，道人一把将他推倒在草地上，让他的脸正对着水面，这时男子才注意到他头上那个呼呼冒血的伤口，他被吓了一跳，滴滴的血液，顺着脸颊滑下来滴落到洁净的溪水中，老道对着他说：“快先把头洗了，我给你处理伤口。”

奇怪，这道人像是不疯了。

鬼使神差的，男子听了他的话，乖乖的将头洗了干净，他本就是爱洁净之人，细细的将头发处理干净，将呜呜冒血的伤口清理干净，抬起了头，老道抬眼瞧了瞧他，忽地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拔开就将里面粉白的药倒在他头上的伤口上，男子疼得大叫，想要跑开，却被老道再一次一把，抓住他不知从哪掏出几块布几下将男子的头包了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粗暴，吓坏了男子，男子厉声质问他要干什么？那道人又回归了疯癫的样子，笑了笑说这是药粉给你治伤用的。男子细细的瞧着，他觉得不像是在撒谎，于是就相信了他。

老道瞧着，他又问了一次：“你可要跟我走？”

男子看着老道，觉得既然这老道能无缘无故的帮他处理伤口，不像是个凶恶之人，再者他此时也失去了记忆，忘记了一切，倒不如跟着这老道走走，他总觉得他能从这跛足老道的身上找到些什么。

男子说：“好，我跟你走。”

跛足道人像个孩子般拍了拍手，高兴极了，他一把将身后挎着背包扔向了男子，男子这才注意到他原来是背着一个布包的，想必当时的药粉便是从那里掏出来的吧，他想着。

他手忙脚乱的抓住包，抬头，却看见那跛足老道已经走了一段了，他尽快跟上去问出了，今天他主动说的第一句话：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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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