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的心愿

永琪这个小燕子常常吓出人一身冷汗

陪着老爷直到他要休息后，你和小燕子几个女子才来到亭子中刚巧听见永琪在说小燕子

你们尚未现身，小燕子已经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蹭到永琪身后，然后猛地跳起来，重重一拍他的肩膀。

小燕子好啊你，你就保证你能射到那个同心锁吗？

小燕子（叉腰）我是给你制造机会，什么叫瞎凑热闹？！

永琪被她吓了一跳，转身见她气鼓鼓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紫薇赶紧上前，温柔地拉住小燕子的胳膊，笑着打圆场

紫薇（笑着解围）好了，小燕子你就别和永琪拌嘴了

紫薇不过下午那场招亲真的很新鲜，那个高亮啊挺有个性的，他说“可以无妻，不能无须”

紫薇这人真有意思

晴儿我看那位高亮虽然满脸大胡子，但是说话出口成章将来一定大有作为

晴儿我相信胡小姐和他一定会幸福的

你捧着温热的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也柔和了周遭的声音

攸宁（颔首）是啊，我看他们两个早一见钟情了

你的声音清软，带着一种洞察世事后的温和了然。话音刚落，便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不必回头，你也知道是谁

福尔泰缘分一事，有时确实不讲道理。众目睽睽之下，彩球纷转之中，偏偏是他一箭中的。月老的红线，怕是早拴好了

他的话引得众人都点了点头。小燕子却忽然转了话题，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尔泰，带着惯有的促狭

小燕子哎，尔泰！平时老爷都夸你箭法好，让你去试试，你干嘛不去啊？说不定那同心锁“咻”一下就让你射中了呢

这话问得直接，亭中的气氛微妙地静了一瞬。紫薇轻轻拉了小燕子一下，晴儿则端起茶杯，目光在你和尔泰之间悄无声息地转了个来回

尔泰闻言，并未露出窘迫，反而笑了笑，那笑容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明朗坦荡。他放下茶杯，目光先是不经意般掠过你低垂的睫毛，然后才看向小燕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福尔泰（慢条斯理）我若真去了，一箭射空倒也无妨，权当凑个趣儿。可万一……万一真让我瞎猫碰上死耗子，射中了那同心锁

福尔泰（故意停顿，眼含深意）那月老老人家岂不是要忙坏了？还得急急忙忙，把另一头……不该系、也系不上的红线，给费力解开

福尔泰（摇头轻笑）麻烦他老人家的事，还是少做为妙。咱们做小辈的，得体谅

尔泰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月老的红线么？他不需要射什么同心锁。有些缘分，早已在心弦拨动的那一刻，便悄然系紧，牢不可破。只是……还需耐心，还需时日，还需等待那朵最娇贵也最美好的兰花，真正为他绽放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回答了问题，又似乎意有所指。永琪听懂了其中的双关，忍不住笑骂一句：“就你歪理多！”

小燕子（依旧懵懂，挠头）什么叫“不该系也系不上”啊？月老的红线还有系错的

紫薇（温柔打断）好了小燕子，我们聊聊其他的吧

班杰明（意会）这个射击招亲让我想到我们罗马神话爱神丘比特……

班杰明说完西方的爱神丘比特逐渐转移了小燕子的注意

小燕子原来你们西方都归一个小鬼头管姻缘啊？我们中国掌管爱情和婚姻的神是一个老头

小燕子这么小懂什么爱情？

班杰明（笑）你不要小看丘比特，他就是拿着弓箭在促成爱情的

班杰明听说当他的金箭射入人心会产生爱情，被银剑射入会产生反感

班杰明所以男男女女遇到一起产生爱情，就会不由自主的心动

福尔泰在场的人，应该有人被丘比特的金箭射中，心动了吧

他的话让永琪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目光飘向别处。小燕子却完全没领会，只当他在说紫薇和尔康，或者别的什么人，还跟着起哄

攸宁我想这个丘比特还真厉害，不过啊我们中国的月老也不差

攸宁传闻每个人都会有一根红线，只要将两人的红线系在一起那么就会产生爱情，那么就会生生世世在一起

你捧着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热，声音轻轻缓缓，像在讲述一个古老而美好的传说

福尔泰是啊，月老的红线，系上了便是生生世世的缘分。比起丘比特那可能射偏的箭，倒是更稳妥些

紫薇不管中国还是西方都有一样的故事，不管任何地方任何年月大家都有共同的心愿，神仙也有成人之美的好意

福尔康说的好，希望中国的月亮和外国的丘比特都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尔康深情的望向紫薇，感受到晴儿的失落和不安你默默握紧了她的手

永琪这棵月老树系着这么多红丝带是人们对爱情的期盼，这月亮可真忙

永琪相信有个丘比特帮忙也好

福尔泰（望着月老树）系了这么多丝带，这个月老树真的灵吗？

你们不做回答，你想大概灵不灵都在自己心里

夜色渐深，客栈的庭院里静悄悄的，只余虫鸣唧唧，与远处隐约的更梆声。白日里的喧嚣热闹褪去，月光如水银泻地，将青石板路、亭台檐角都镀上了一层清辉

那棵古老的月老树静立在庭院一隅，枝叶蓊郁，白日里系上的无数红丝带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一道熟悉的靛蓝色身影踏着月光，悄然来到了树下

福尔泰既然大家都说灵，那我就入境随俗，姑且信之吧

尔泰仰头望着满树红绸，白日里明朗带笑的脸庞在月色下显得沉静而专注。他站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条早已备好的、颜色更为鲜亮的红丝带——那是下午在月老庙外的小摊上，趁众人不注意时买的。丝带质地柔软，在指尖轻轻摩挲

他眼前不期然浮现出那张总是带着清浅笑意、偶尔会因羞窘或开心而泛起淡淡红晕的脸庞。想起她落水后苍白的脆弱，喝药时轻蹙的眉尖，阳光下笑着说“叫我攸宁就好”时的坦然，还有今日在月老庙前，明明好奇却强作镇定、被他扶住时指尖的微颤……一颦一笑，清晰如昨

心中那片原本澄澈明朗的湖水，不知何时已漾满了温柔的涟漪

福尔泰（低声）月老在上……您老人家见识广，想必也早已知晓弟子的心意

他顿了顿，将那条红丝带小心翼翼地、郑重地系在一条较低的、看上去颇为坚韧的枝桠上。打结时手指很稳，系了个牢靠又漂亮的同心结

福尔泰不敢求您格外眷顾，只盼……若她心中亦有半分懵懂好感，还请您……莫要让那红线被风吹散了去

他静静地望着那随风轻扬的新系红丝带，眼中光华流转，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期盼。月光落在他肩头，将那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愈发清晰，也柔和了他周身惯有的爽朗气息，添了几分月下青年独有的温柔与执著

转身的瞬间余光却瞥见了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他脚步一顿坏着不知名的情绪闪身藏在一边的假山旁

素心小姐，我们真的要这么偷偷摸摸的来系红丝带吗？

攸宁嘘小声些，别让其他人发现了

你拉着素心，像两只小心翼翼的小猫，踩着青石板上的光影，悄无声息地来到树下

素心（压低声音，仍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小姐，咱们系在哪儿好

你仰起头，望着满树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的红丝带，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近乎虔诚的宁静。你的目光在枝叶间逡巡，最后落在一根看上去颇为结实、高度也适宜的横枝上

攸宁就那儿吧

你踮起脚尖，素心在一旁虚扶着。指尖微微颤抖着，将丝带绕过枝桠，学着记忆中见过的样子，认真地打起一个结。手指不如平日灵巧，系了好一会儿才完成，是一个不算完美、却足够牢固的同心结

系好后，你退后半步，静静望着那条新系上的红丝带。它混入千百条相似的祈愿中，并不起眼，可你知道它在哪儿。夜风拂来，它便与其他的丝带一同轻轻摇曳

攸宁月老在上……信女别无所求，只愿……只愿所系之人，一生平安顺遂，得偿所愿

顿了顿，脸颊在夜色里微微发烫，声音更轻，几乎被风吹散

攸宁若……若他心中，亦有半分似我……

后面的字句，终究是羞于出口，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融进了温柔的夜风里

你没有许下什么具体的、关于姻缘的愿望，只是将那份朦胧而珍重的心意，托付给了这棵古老的、承载了无数情思的树

素心小姐，许好了吗

攸宁（点头）好了，我们回去吧

你最后看了一眼那根系着你心事的枝桠，仿佛要将它的位置牢牢刻在心里，然后才挽着素心离开

直到那月白色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月洞门后，假山旁的阴影里，尔泰才缓缓走了出来

他步履很轻，走到树下，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你刚才系上丝带的那根枝桠上。月光下，那条崭新的绯红丝带静静地垂着，离他方才系上的那条，不过咫尺之遥

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那条绯红丝带时停住，转而轻轻拂过旁边自己系上的那条。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那笑容不再是平日爽朗明朗的样子，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珍稀的、小心翼翼的喜悦

原来，并非他一厢情愿

许久，他才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更轻快，也更坚定。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向那两条在夜色中相依飘动的红丝带，仿佛无声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