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初春,纪念馆的留言簿已经换了厚厚的几本。最新一页上,有个稚嫩的笔迹画了颗柠檬糖,旁边写着:“今天老师教我们跳双人舞,她说糖是甜的,就像苏奶奶和颜奶奶的故事。”
训练室的镜子前,孩子们正在排练新的双人舞。领舞的女孩戴着那枚向日葵发卡——是当年那个小姑娘特意留下的,如今它被磨得愈发温润,却总能在托举时微微发烫,像在传递某种力量。
“注意眼神!”舞蹈老师轻轻敲了敲镜子,“要看着你的搭档,就像看着全世界。”话音刚落,镜面上那朵茉莉涂鸦忽然清晰了些,花瓣的纹路里仿佛渗出淡淡的香气,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夏天的舞蹈节上,压轴的双人舞有了新的改编,加入了向日葵花田的场景。当舞台背景亮起金色的花海,领舞女孩旋转时,裙摆上的荧光粉簌簌落下,像撒了场向日葵雨。台下的老教授忽然红了眼眶,她想起很多年前,苏柠熙和颜黎雅也曾在这样的花海里旋转,裙摆扫过花茎,留下一串清脆的声响。
演出结束后,后台的桌子上多了个小小的锦囊,里面装着片新鲜的薄荷叶。没人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但年轻的舞者们都笑着说:“是前辈们送来的清凉,怕我们跳得太热呢。”
秋天的图书馆,那本旧舞蹈笔记被重新装订,空白页上不知何时多了幅素描——两个老人坐在花田边,手里捧着向日葵饼干,背景是飘落的银杏叶,画风像极了当年那个送猫咪信封的女生的孙女。管理员说,深夜总能看到笔记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像在自己书写新的故事。
冬雪覆盖花田时,孩子们在茉莉树和薄荷树之间堆了两个雪人,一个戴着向日葵发卡,一个系着薄荷味的围巾,手里都握着颗用雪做的糖。“这样苏奶奶和颜奶奶就不会冷啦。”他们围着雪人唱歌,歌声混着风铃的轻响,在雪夜里传出很远。
跨年夜的钟声敲响时,纪念馆的音乐盒又自己转了起来。这次,旋律里竟混着孩子们的笑声和老人的低语,像一场跨越时空的合唱。守夜的管理员透过窗户看去,只见花田里的向日葵影子在雪地上轻轻摇晃,像两个牵手跳舞的身影,旋转、托举,动作温柔得像怕惊醒了沉睡的春天。
后来,有人在花田边发现了块新的石碑,上面刻着:“所有的相遇都是未完待续,所有的热爱都能生生不息。”石碑周围长出了新的向日葵幼苗,在雪地里倔强地探着头,像在说:“我们回来了,带着新的春天。”
多年后,当又一批孩子在训练室里捡起柠檬糖纸,当又一对年轻舞者在海边定下“向日葵之约”,当又一幅画着花田与老人的作品挂上美术展的墙,人们总会想起那个故事——关于两个姑娘,一片花田,一辈子的舞伴,和永远开在时光里的向日葵。
而那些藏在糖纸里的心意,浸在花香里的牵挂,落在舞步里的默契,早已化作了风,化作了光,化作了每个相信爱的人心里的甜,在岁月里循环往复,永不消散,永远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