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和宋总见一面。”李文最终说,“如果他能通过我们的评估,这个组合……我可以考虑。”
“他下午三点有空。”唐惜说,“地点你定。”
从咖啡店出来时已经中午了。唐惜没有叫司机,而是沿着文创园的梧桐道慢慢走。秋天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他走得很慢,手指插在卫衣口袋里,摩挲着那个小熊钥匙扣。
答应吗?
一个月的时间,完全暴露在镜头下。所有的微表情,所有的下意识动作,所有的情绪波动,都会被捕捉、被放大、被解读。
风险太大了。
但宋恒星说的那句话,一直在脑海里回响:“离开熟悉的环境,去陌生的地方,也许能让人暂时放下一些包袱。”
还有昨晚,他们第三次分享牛奶时,宋恒星不经意间说的话。
那是唐惜第三次煮牛奶送过去——不知不觉间,这已经成了某种隐秘的仪式。每天晚上十点左右,他会敲开2801的门,端着两杯温热的牛奶,和宋恒星在客厅里沉默地对坐二十分钟。
昨晚,牛奶喝到一半时,宋恒星突然说:“我看了你早期的电影。”
唐惜挑眉:“哪一部?”
“《少年与海》,你十九岁演的。”宋恒星说,“那时候你的眼睛里有东西,后来……慢慢消失了。”
唐惜愣住了。《少年与海》是他出道第二年拍的低成本文艺片,演一个海边小镇的孤僻少年。那部片子票房惨败,但拿了个小奖。很少有人会提起它。
“你看过那部片子?”
“嗯。”宋恒星点头,“昨天整理公司片库时偶然看到的。你演的那个少年,总是用手摸墙壁、摸树干、摸沙滩上的贝壳……像是在用触觉确认世界的存在。”
唐惜的心脏猛地一缩。那是他刻意设计的细节,导演当时还夸他有想法。但除了导演,从来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你为什么……”他声音有些干涩,“为什么要看那么老的片子?”
"想了解你。”宋恒星说得很自然,就像在说“想了解公司资产”一样,“作为CEO,我需要知道我的艺人有什么潜力,有什么局限。”
只是这样吗?
唐惜没有问出口。他只是低头看着杯中的牛奶,看着表面那层慢慢凝结的奶皮。
“宋总。”他轻声说,“如果我接了这个综艺,你会一直看着我吗?在镜头里,在镜头外?”
宋恒星沉默了很久。久到唐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我会看着你。但不是以CEO的身份。”
“那以什么身份?”
“以……”宋恒星停顿了一下,“以也想暂时放下包袱的人的身份。”
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唐惜心湖,荡起层层涟漪。
手机震动打断了回忆。是周姐:“惜惜,下午三点和宋总、李导的会面,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唐惜回复,“我自己去。”
“那……你决定了吗?接还是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