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雾中的岛屿

“我来。”

“我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宋恒星把箱子放在地上，拉杆拉出来，递给唐惜，“但我想帮你。”

唐惜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接过箱子，轻声说：“谢谢。”

出口处，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等了。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生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唐惜”。看见两人出来，他赶紧迎上来。

“唐老师！宋总！我是小李，负责接机的。车在外面，导演他们在酒店等你们。”

大巴驶出机场，驶入浓雾。能见度真的不到十米，车窗外只有白茫茫一片，偶尔能看见路边一闪而过的黑色岩石和枯黄的草。

唐惜靠在窗边，看着那片白。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就是一直看着。

“在想什么？”宋恒星问。

“在想，”唐惜说，“如果一个人从出生就生活在这样的雾里，他会不会以为整个世界就是这样子的？”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总会有人告诉他，雾外面还有别的东西。”宋恒星顿了顿，“就像总会有人告诉你，你现在的世界不是全部。”

唐惜转头看他。

宋恒星没看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书。但唐惜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你呢？”唐惜问，“有人告诉过你吗？”

宋恒星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

“有。”他说，声音很轻，“正在。”

车继续往前开，雾继续裹着一切。但唐惜觉得，车厢里的温度好像升高了一点。

一个半小时后，车停在了一个小村庄。萨克森村，法罗群岛最古老的村庄之一。草顶屋散落在山坡上，屋前的草地上晒着干草，远处能听见海浪的声音——虽然看不见海，但能听见。

节目组安排的住处是一间传统的草顶屋，低矮，温暖，窗户正对着峡湾——如果雾散了的话。

唐惜和宋恒星拖着行李进屋，发现只有一个房间，一张床。

唐惜看向小李：“这是？”

小李干笑了一声：“那个……房间紧张，旺季，理解一下。而且导演说，你们是‘素人好友’嘛，睡一间也正常。”

唐惜想说什么，但宋恒星已经开口了：“没事。”

他把行李拖进去，放在床边。

小李如释重负，赶紧溜了。

唐惜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床——一米五宽，两个人睡的话，中间大概隔不了多少距离。

“你真没事？”他问宋恒星。

宋恒星正在把书从包里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闻言他直起身，看着唐惜。

“你怕我碰你？”他问。

“不是——”

“那就没事。”宋恒星说，“床够大。而且……”

他顿了顿，背对着唐惜，声音很轻：“总要习惯的。”

唐惜知道他在说什么。习惯触碰，习惯有人睡在旁边，习惯那些曾经让他恐惧的东西。

他没再问，只是把自己的行李拖进来，开始整理。

晚上六点，节目组通知吃饭。唐惜和宋恒星走出草顶屋，发现雾还没散。整个村庄笼罩在白茫茫里，远处的草顶屋像一个个剪影，浮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