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你是说她和疯狂追求的小男友分手后不到两（liǎng）天时间就又喜欢上别人了是吗？”

  “啊，同学们看她这变心速度大概就和我看你这休息姿势一样吧。”

  我盘腿坐在衣柜和床中间那一小块地板上，就最近发生事和白槿进行情报交流。看起来她本来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不过现在她选择保持沉默，上半截身子躺在地板上，两手交叠遮住肚脐，双腿小腿肚搁在床沿，右腿膝弯微微蜷起，两条腿靠得很近。我这个角度看她面部表情有点费劲，我猜应该没什么特殊表情。白槿望着顶灯，中间张了几次嘴，很快又闭上了。她准是条件反射想问句“为什么”，又考虑到我很可能不知道原因给咽回去了。白槿越来越像我了，但是很可惜，我知道为什么。

  “宋立竹说感觉他像小心超人。”

  “他像吗？”

  “以宋立竹的标准看就像。那个男的当过我们组四号，不爱说话倒是真的。”

  “宋立竹也不怎么爱说话吧。”

  “可能吧，她也就看起来不爱说话，内心戏可多了。”

  “怎么说？”

  “有天她请假没来上学，我放学走之前把一天的笔记都整理好放她桌子上了，又留了张字条，告诉她每节课都讲了什么，最后客气了一下，让她有不会的随时问我。”

  “没问题呀？”

  “嗯，从大多数人的角度看没问题，但是很明显宋立竹属于那一小部分人，她对我这种行为的评价实在是算不上友好。”

  “说说？”

  “好吧。当时她还是我们组四号，我跟她还没那么熟，完全就是两个陌生人。第二天她来上学了，我告诉她昨天的笔记都放她桌子上了，让她趁没课赶紧抄。她没什么反应，我以为她只是不善言辞。”

  “你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不只是不善言辞这么简单了。”

  “加十分。后来混熟了她回忆说对我的第一印象就特别不好，觉得我可讨厌可讨厌了。因为如果我不送笔记的话她就有充分的理由去找喜欢的男生借笔记了，还能趁机搭两句话。所以那一整天她都没给我好脸色，看见我就烦。不过我送完笔记后也没主动招惹过她，很幸运地忽略了她充满怨念的眼神。”

  “嗯……是个很有性格的姑娘呢。”

  “我们之间的所有对话都不用斟酌用词，白槿。宋立竹很明显不是自身实力过硬的人，能这么把内心展露出来，最好有人愿意把她当个吃奶娃娃一样护着，永远永远。我对别人的恋情不感兴趣，尤其是换对象这么快的。好奇心多少还是有些的，我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宋立竹找我说她喜欢那个男生的原因并且要求我帮忙追的时候我是有些惊讶的，听到她的理由后我又觉得还不如不知道。”

  “我不应该忽略这一点的。听着，宋立竹不是个合适的朋友人选，她对外界的依赖度太高了，已经达到一个危险的数值了。”

  “我知道啊，这么多年不都这么过来的吗，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的，顺手带带也不是什么坏事。宋立竹属于那一小部分，还是很有个性的那一小部分，你不好奇吗？”

  “我真的不认为宋立竹所属的那一小部分能对你的……”白槿顿了顿，把后半句吞回去了，“好奇肯定是好奇的，头一回遇到感染力这么强的人，宋立竹的个性确实很能带动别人，这是个挺坦诚的小姑娘。我以为你不擅长和人相处的，尤其是这么粘人的家伙，如果和前几次一样感到不适一定要和我说。”

  “我不擅长社交这一点已经成了焊死型标签了吗，优先级居然比你的好奇心高。我依然很在乎自身独立性，不过我很高兴你对我在社交上的进步一直看在眼里，虽然我觉得进步也不是那么大，我还是对人们的一些情感和行为感到十分费解，哪怕是像宋立竹这样的极致型情感散播者，不过多少还是有进步的对吧？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宋立竹身上惊喜不少，我捡了几个比较典型的给你说说。要不你陪我上学吧，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正好还能让你更直观地看看我是怎么社交的，我允许你偷师一下。”

  白槿歪歪脑袋，有一瞬间的皱眉嘟嘴，我哪句话令她感到为难了吗？

  “自信的美女从来不需要照镜子，我每天来接你放学就好，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