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教皇殿的喧嚣尽数淹没。偏殿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琉璃灯,暖黄的光晕晕染开,落在桌案前静坐的蓝桉身上。她刚沐浴过,鬓边的发丝还带着些许湿润,衬得原本苍白的脸颊多了几分柔和的血色。
指尖轻轻摩挲着魂导器冰凉的外壳,魂力流转间,白日里邪月的话语便清晰地回荡在耳畔。那句“以后,我们都会一直在你身边”,像一束暖光,刺破了她穿越而来后,始终笼罩在心头的孤寂与惶恐。
她来自一个科技璀璨的世界,那里轰鸣的引擎声如同生命的律动,指尖划过的电子屏则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然而,这个世界虽因高度发达的科技显得光鲜无比,却也是她眼中的泥沼,充满肮脏与压抑,是她内心深处拼命想逃离的牢笼,更是她心魔盘踞的根源。 而这片斗罗大陆,武魂觉醒、魂环魂技,原本只是书页间遥不可及的传奇,却成为她如今栖身的现实。命运似乎偏爱捉弄于她——当九尾魔狐的虚影伴随着双生武魂的觉醒映入众人眼帘时,她已然成了这片大陆的异数。这种存在,既是一种馈赠,也是一种枷锁。更令人窒息的是,那段跨越时空的过往如影随形,却注定是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绝不能宣之于口。
这些年,她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不同,学着适应魂力修炼,学着驾驭九尾魔狐和另一武魂的力量,生怕一个不慎,就被当作异类驱逐。心魔反噬的痛苦,不止是武魂躁动的折磨,更是孤身一人的煎熬——她不敢告诉任何人,那反噬的根源,藏着她对另一个世界的执念和害怕与恐惧,藏着她无人可诉的孤独。
可比比东的照拂、胡列娜的关切,还有邪月眼底化不开的温柔,一点点焐热了她冰封的心。胡列娜会拉着她去逛武魂城的集市,给她买最甜的糖葫芦;比比东虽严厉,却会在她修炼遇挫时,亲自指点武魂融合的诀窍;而邪月……那个总是一身凌厉的少年,会在她被心魔困扰时,默默守在殿外,会在她醒来时,用指尖拂去她额角的冷汗,会说出那句让她鼻尖发酸的承诺。
或许,不必事事藏拙。
蓝桉眸光轻闪,魂力无声无息地注入魂导器。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五把精致小巧的手枪静静地列于桌案之上,冷冽的金属光泽在灯影的映衬下泛起细碎的光晕。这些枪身,是她根据记忆中的模样,在索托城的一间铁匠铺中耗费数月心血亲手打造而成。与寻常火器不同,它们的枪膛内并未填充火药,而是原本装载着以精铁锻造的弩箭。然而此刻,她已将弩箭悉数取出,取而代之的是由压缩魂力结晶制成的特殊弹药。一旦以魂力催动,其威力绝不会逊色于唐三的暗器,且因无声无息,更适合出其不意的突袭。这种独特设计,犹如隐藏在阴影中的利刃,只待时机到来便会迸发出致命的力量。
她的指尖轻轻掠过枪身,那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而上。指腹摩挲着精致打磨过的纹路,仿佛能感受到其中隐藏的匠心独运。唇角悄然扬起一抹浅淡却意味深长的笑意,蓝桉的思绪缓缓展开:胡列娜向来对新鲜事物抱有浓厚兴趣,这样的玩意儿想必正合她意;焱的武魂乃是炽热的火焰,若能将魂力与火焰完美融合,这手枪或许会在他手中焕发出别样的光彩;邪月心思缜密,总能以最冷静的态度剖析局势,他的掌控力足以让这武器的威力发挥到淋漓尽致。至于老师比比东……蓝桉微微一顿,心中暗忖,教皇的眼界自是非凡,或许她一眼便能看出这件器物背后潜藏着另一个世界的影子。但如今尚且不是时候——更多的热武器尚待那个人去完成,现在让老师知晓,未免太过仓促了。
蓝桉拾起一把手枪,动作轻稳而自然。她抬臂指向窗外,皓月的清辉透过玻璃洒在枪身上,冷光与虚拟的准星在她的视线中交汇,一闪即逝。即便无法道明自己的来历,那又如何?这片天地,这些人,早已深深嵌入她的生命。他们,是她不愿割舍的羁绊;这里,是她心之所向的归处。
明日,便教他们用吧。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流淌过窗棂,落在桌案上的五把手枪上,映出细碎的银光。殿内的光晕柔和,映着蓝桉眉眼间悄然褪去的迷茫,多了几分笃定。九尾魔狐的虚影在她身后悄然浮现,四条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摆动,带着安宁的气息,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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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桉唐三时代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