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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

留余庆:零落成泥碾作尘

ps:一个过渡章。

半年后的一天黑云压城,电闪雷鸣,陈萍萍已经将那护心镜补好,因为时常抚摸的缘故,雕花略显光滑。听到这声巨雷,他发愣地手一抖突然想起第一次去儋州的李府。

少年穿着单薄的里衣,一尘不染的蓝眸在雨中看着他微笑。

‘陈五常——’他在叫他。

洁白柔软的料子上熏着贵气的沉香,就那样一寸一寸擦过他的面颊。

‘小心莫染上风寒——’,好似人生这一句关心足矣。

君似明月,疑我当时。

与京都的死气沉沉相比,远离京都的一个群乡僻壤却热闹非凡。昏迷了半年的男人在这打雷天突然惊醒,眯眼聚焦观察周围,那双与常人有异的眼睛让夫妇二人惊讶。

“这——哪儿?”尽管李慕常口干舌燥,超级想喝水,却由于心中疑惑丛生,说了醒来的第一句话。他怎么记得,自己刚刚是在无影灯下的手术台笑着死去,一睁眼咋躺横店里了。

“公子我们在河边发现了你,奄奄一息便好心救了”,搭话的是那个大叔。

古言古语,李慕常动不了,这才感觉自己浑身都疼,尤其心口,四分五裂的感觉,回光返照是不可能的,他怕不是穿越了。光是说出这句话就让他体力不支还没来得及讨口水喝便又昏睡过去。

“公子?”

“老婆子别叫了,这公子还是命大,我本以为救不活了,让他多休息吧。”

李慕常这一躺足足有一年,夏去春来,他伤的太重清醒的时间并不长,其中都用来梳理情况。这对赵姓夫妇有一个心智不健全的女儿,所以住在深山里,平时靠种田和采药,大叔是个大夫,每日去乡里坐诊,就是在回家的路上捡到了这么一个人。

他伤的这么重肯定有仇家追杀,李慕常猜测穿过来时那原主应该死了,就是不知惹到了谁怎么连命都保不住。

第一次能坐起来后赵婶儿问他叫什么名字。

“李慕常。”病弱的人声音微小,瘦得快脱了相。

眼看着婶儿慌乱的阻止,“这李可是皇家姓,公子你真姓李?”

皇上姓李?这是唐朝?看服饰不像,李慕常皱着眉思考着,“这当今陛下叫李什么?”

赵叔在门口编竹篮,插了一嘴,“这——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哪里会知道,只知陛下勤政爱民,前几年亲自带兵攻打侵犯我国领土的北齐,一举大胜,乡里之间传得沸沸扬扬”。

李慕常张口还想追问,在院里玩耍的小姑娘拿着风车跑过来瞅他。

“小妮儿,叫我常哥哥就好”,既然是避讳还是小心为好。

刚十岁的女孩笑得开心,嘴里秃噜着词语,“哥哥,蓝色,漂亮。”

“什么?”这风车明明是彩色的,难道小妮儿是个色盲。

“公子——”赵婶儿看他疑惑,犹豫着出声。

“婶儿以后叫我慕常就好,你们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慕常,小妮儿说的是你的眼睛——”

赵婶儿看他本人这么疑惑,好心拿来了铜镜,李慕常一看,心往下沉了沉,这原主的相貌和眼眸,或许真像他想的那样,太特别没好处。

大婶又递给他一个东西,“慕常,这是救你时你放于胸口处的,想了想应该对你很重要。”

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玉镯,李慕常接了过去仔细端详并未刻字,应该不是什么俗套的女儿家定情信物,无所谓的带回了手上,结果他太瘦了,镯子不合适便暂时搁置在那儿。

李慕常讲自己忘记了很多事,无处可去,无力自保,他没说谎,为今之计只能和这一家三口住在山里养伤。

直到他能拿起笔翻看那些医书,这个时代的文字看起来并不难,他手底流利的写出一副好字,惊讶于穿越附带的功能,平时就让叔去乡镇里接点抄录的活,赚点小钱给收留他的这户人家。

直至第二年末李慕常身体算得上痊愈,只是可惜,赵叔说他左腿之前就断过这次反复怕是以后就成了一瘸子。

“没事的叔,能保住我这条命已经很好了。”

“唉,好好的漂亮娃娃怎能遭受如此苦难。”

“这,我还真不清楚。”

今日起了个大早,李慕常内心浮躁,总感觉有一股气无处释放,他之前试过,自己并无内力,现在看来是恢复的太慢。

只见立于后山的男人身姿单薄,皮肤在阳光下苍白异常,一身粗衣,青丝随风飘逸,却挡不住他周身的贵气,抬起手凌厉的拍出一掌,掌气将远处的山石震成了碎块。

破而后立,李慕常脑内灵光一现,这词怎么这么耳熟。

后来乡亲听说唯一的学堂来了位俊俏遮眼的瘸子,都抢着去看这又瞎又瘸的人是怎么个俊俏法。一看不要紧,日后学堂的门口便多了许多含笑带羞的姑娘张望着,今日那位慕常先生来没来。

这么闲散的日子过了几年,李慕常乐得安稳自在。上辈子过得不顺心,吃的每一口食物喝的每一口水都提心吊胆着,这辈子舒坦日子就得过够。既来之,则安之,便真把赵叔家当自己家了。

今个教小妮儿写字,小姑娘抱着他的右手看,低头给他吹吹,“常哥哥,疼——”。

李慕常知道自己手心有一道骇人的伤疤,那是旧伤,这更能说明原主以前过得不怎么好,不是这伤就是那伤。

他今日不知怎的,征征地看着那道疤出神,心里空落落的,可他明明才穿过来,用完好的左手摸摸手心,把这一切归咎于这副身体自带的情绪。

“小妮儿去玩吧,常哥哥要备课了。”

一眨眼十四年光阴,起初李慕常还会担心仇家会找到他,后来时间一长他觉得是老天爷给了他健康的身体重新生活的资本。这份安稳对李慕常来说是岁月静好的,是他逐渐把叔、婶儿和小妮儿当家人的过程,是他适应了如何在这封建社会和穷乡僻壤生存的过程。

可十四年的时间对失去至亲之人的陈萍萍来说太痛苦了,偏偏他还得在人前装着冷硬和严厉。京都之大,他无处可去,无人可依,没人能亲昵地喊他萍萍,也没人为他过生辰和吹蜡烛。

其中一年,陈萍萍有几日把自己关在陈园的厨房,还是范建在门口骂骂咧咧,这人才顶着满脸的面粉滑着轮椅打开门,虽然板着一张脸范建还是觉得好笑。

“陈院长,你干什么呢?”

“我——”,陈萍萍用宽大的袖子擦擦额头的汗,呼出一口气,“做蛋糕——”。

范建眉毛一挑想说那什么玩意?话到嘴边却成了,“殿下做的那个?”连范建自己都惊讶,他竟一直都记得那个甜到发腻的糕点。

陈萍萍不吭声了,转着轮椅又回到厨房大刀阔斧,范建追了上去,“你会做?”

“云杉他原来也给你做过”,陈萍萍蠕喏着嘴唇,语气淡淡。

“你这是吃的什么醋!殿下再怎么说也是我范建的朋友。”

如果有不知情的人听到二位的谈话定会觉得这三人真好,殊不知京都人人都知祁王李云杉已去世十几年了。

这十几年物是人非,三皇子被立为太子与二皇子暗流涌动,大皇子派守边境还未回京。曾经的太平别院再无女子的笑声,不过小姐的儿子在儋州被养的很好。

监查院新招了很多人,一转眼曾经祁王在世时的各大主办都成了老人,包括油嘴滑舌的王启年。新人崇拜院长,总有人撇见那手腕上的白纱会惊讶地问院长是否受伤。

这时推轮椅的王启年会疯狂使眼色,然后被陈萍萍后脑勺长眼睛似的出声提醒,“无碍。王启年干事要专心。”

“是是是,院长说得是。”

王启年其实是有点害怕陈萍萍的,有一次他不小心说露那人的事,只见院长幽深含刀的眼神能杀死自己。

“什么?”

“小人——小人惶恐。”

“我让你说。”

“小人越举,胆敢猜测院长心思罪不可恕!”王启年本以为陈萍萍知道呢,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当时小人还在码头卖鱼,是祁王殿下求了两日才——才来的监查院。”

祁王确实提前把王启年送进了监查院,只因为当时院里人能力者少,他不忍陈萍萍太累。

背靠黑暗的男人半天没有动静,原来是自顾自的将白纱覆在自己眼上,“王启年——”

“在!~”

“这个月月银减半,下去吧。”

“哎,不是,哎——”王启年确实爱财,他一听眼角纹都没了,无济于事哭喊着被影子拖了下去。

影子后来的,现在是陈萍萍的专属护卫,听得多了自然也就知道祁王在陈萍萍心中的位置。他曾经也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子让陈萍萍这样的人念念不忘,甚至耿耿于怀,南风馆那件事发生后便瞬间没了心思。

在祁王被庆帝赐婚后庆国男风才开始被接受亦或是推崇,祁王死后更甚,不过几年便成立了风靡一时的南风馆。

当时这其实也没什么,坏就坏在那些清倌儿大多都有意无意模仿祁王,没见过面的模仿画像上的衣着,见过面的模仿谈吐,倒是清秀可人,一时间吸引了很多断袖之人驻留。

陈萍萍平日公务繁忙也懒得管,本该不知情的,可偏偏案子的贼人藏在了南风馆,他这才踏足这风月之地。

那夜楼里惨叫四起,人员攒动,影子从未见过善于隐藏情绪如同木偶的陈萍萍那般生气。坐于轮椅的男人阴沉着面色,手背青劲爆起,亲自挥舞着剑一刀杀了清倌的头牌。

那算得上容貌姣好的男人未来得及求饶,也未来得及摘下绑于眼睛的带子,不出几秒捂着脖子便去了阎王殿,他眼睛瞪大惊恐地看着索命的恶鬼。

借着缉拿凶犯的由头,黑骑一把火烧了京都的南风馆,浩荡着,沉默着离去。

“你怎么不来指责我乱杀人?”陈萍萍没头没尾的出声。

影子面具后的眼睛眨巴着反应了一会,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的,他猛得打了寒颤,发现陈萍萍其实早就疯了。

今年是李慕常穿过来的第十五年,他叹了口气看着米缸里所剩无几的粮食只觉头疼。

“婶儿,等下午我去镇里再看看,朝廷的赈灾粮下来没有,那些官差不知道干什么吃的。”

“哎,慕常谨言慎行,大人的事莫要言语。”

赵婶儿这两年身子骨不好,正坐在椅子上给生理年龄已经二十五岁的小妮儿扇风,听到这话责怪的看了眼李慕常。这孩子哪儿都好,聪明有才,为人正直,俊俏孝顺,最关键对赵妮胜似亲妹妹,简直是天降的好儿子。

李慕常瘪瘪嘴一瘸一拐的去挑水,也不知今日能打出来多少。

变故发生在几日后,李慕常今日一人在家休息,学堂的孩子眼看着越来越少,他要面临失业了。今年看情况是灾荒年,不知道乡亲们能不能熬的过去。

“咕——”肚子啊肚子,你能不能争点气,李慕常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睡着就不饿了。

“慕常!!!”隔老远就听见了赵婶焦急的声音,他们住在山里,所以回音震耳欲聋。

“婶儿?”

李慕常跑出去一看,赵婶儿驮着受伤的赵叔泪眼朦胧。“怎么回事?小妮儿呢?”

心智不全的女孩今日吵着闹着要跟着爹娘一块下山去采风铃花,眼下却不见人影。

“都怪你叔!死老头子非得跟人抢粮,被人打了我一转头妮儿就不见了,找了几个时辰没找到,乡亲们说让我们先回,他们帮忙找。”

一个小孩在外面闲逛会很危险,李慕常迅速把两人扶进屋内,自己起身下山。“婶儿,你赶紧给叔上药,我会把小妮儿找回来的。”

李慕常怎么也不会想到找到女孩是那么个情况。彼时乡亲们神色怪异,有好心人偷偷给他指了路,男人一瘸一拐的便看到了巷子里衣衫不整蜷缩成一团的小孩。

“小妮儿?”李慕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颤抖着手,快步上前安抚情绪不稳的女孩。

“常哥哥,疼——”赵妮眼神天真,见到李慕常也不抖了,给他指了指自己肚子。

李慕常看到的那一刻便猜到了,他努力克制着情绪,却还是在脱下外衫罩住女孩后愤怒的站起身。

“谁干的!!!猪狗不如的东西!!”

乡亲们吹嘘着,却无人上前,李慕常藏在布带后的眼睛能杀人,他们知道这位平时温润的先生是真生气了。

人群中有人大着胆子吼了一句,“是新来的乡绅,我亲眼看见小妮被他们从府里扔出来的。”

李慕常知道自己不能冲这些只为活命的普通百姓发火,只好把小妮儿托付给一个大妈,随手捡起木棍便冲了出去。

天色接近黄昏,李慕常真气逼着周围人不敢靠近,他拍打着乡绅家里的大门。

“狗东西!!!滚出来!!”

李慕常一脚便踹坏了木门,直奔主题。乡绅名叫张纪,落榜后走了关系得了差,他曾见过几面,肥头大耳,昏庸无能,贪财好色,之前还以为李慕常是女人当街调戏过,当真烂人一个。

女子名节在封建社会最为重要,就算小妮心智不全,最不该是这样。李慕常打得张府家丁起不来,狠狠地对着张纪就是几蒙棍。

“你个禽兽!!我妹妹你都敢欺辱!!”

“赵慕常!!你知道我上头是谁吗!!你敢打我!!”在乡亲认知里,李慕常是山上那对老夫妇的侄子,可不就姓赵。张纪嗷嗷叫着,男人并未停手,“不是我!!我发誓!!你不行可以问他们!!是——是知县!!他老人家好不容易来一次,看上的你妹妹!!”

“你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李慕常气红了眼,还是旁边战战兢兢的小厮有眼色。

“别打了,别打了先生,张大人要被你打死了,真的是知县,他刚走,不信你自己去问。”

“你个帮凶!!”李慕常打得张纪再有半条命,看样子真不是他便狠狠的骂了一句,一瘸一拐的走了。

天色已黑,按脚程和轿子算,他追不上。李慕常不能随便杀人,如果他入狱或是判斩首,那赵婶一家人就没指望了。男人气愤地打算把知县的罪行列出,去更高一层的阶级状告,这时大妈喊他说小妮要回家。

李慕常背着赵妮心痛的往家里走,如果赵叔赵婶知道了会有多难过。

“常哥哥,别哭。”女孩的手摸到了李慕常湿润的眼纱,他才知道自己在无意识的掉眼泪。

唉——无力还是无力。在这古代生活久了李慕常时刻提醒自己别被同化,别变得麻木,别把自己困于这一方天地,所以他常常动用现代人的脑子解决事情,可这次真的还能这样吗?李慕常不确定。

“婶儿,小妮儿她——她被人……给欺负了。”李慕常心一狠哽咽着说。

赵叔当即顶着伤腿想冲出去,赵婶差点晕倒把呆傻的小妮儿抱在怀里。

“叔!等会!!听我说,我把那帮凶打了个半死,罪魁祸首是知县,我打算去州里的衙门告他!那个畜牲!!”

这么说着,夫妇二人便开始哭,他们无权无势,女儿还是个呆傻,没有证据证明那个知县的罪行,除非张纪或者目击者指认。

赵婶带着小妮儿去洗澡检查,李慕常和这位生气的父亲盘腿坐在榻上,借着昏暗的烛火讨论对策。

李慕常从没离开过乡镇这片区域,他不确定外面是否危险。他打算先去县里找那县令要个说法,想想都知道那个烂人不会承认。

“慕常啊,要不问问知县怎么给小妮儿一个交代,如果他能娶小妮儿那还好说,如果打死不承认,那我们找谁说理去?没天理啊——”

“屁,就算他娶我们还不嫁呢,嫁过去小妮儿这样总会受欺负,叔你也不会放心。他若不承认,我打算让张纪作证人告到州里去,我就不信,这些官一个会比一个烂!”

李慕常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他带着小妮儿威胁张纪一同去了县里,这县令早知道他的来意笑眯眯地回应。

“这丫头看着讨人喜欢,爹娘要是同意我便收了做个小房如何?跟着我荣华富贵,看看最近灾荒都饿瘦了。”

“真的?”李慕常总觉得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透着狡黠,拍开了伸向小孩的咸猪手。

“这还是要你这个做哥哥的回去问问爹娘,嗯——你长得倒是比你妹妹俊秀多了,要是个女人我也一块收了未尝不可,当真是个瞎子?让本大人看看”,知县不怕死的又伸手去摘李慕常的眼纱,被男人差点掰断了手腕。

“我瞎子瘸子一个,不劳县令惦记,不日就启程。”

回去前李慕常带着小妮儿去了县里的当铺,米价上涨他需要更多的钱,不忍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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