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被东方天际撕开的一道鱼肚白硬生生逼退。淡金的晨光如同利剑般刺破云层,漫过景延城巍峨的飞檐翘角,却在触碰到地面的瞬间,被一层厚重得近乎粘稠的晨雾吞噬。整座城池仿佛被浸泡在牛乳之中,青石板路被夜露浸得油润发亮,泛着幽幽的冷光。街边酒肆的幌子在风里无力地晃荡,铜铃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叮铃”声,混着早点铺飘出的麦香与肉香,在雾中缠缠绕绕,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压抑的寂静。昨夜宴席的喧嚣早已散尽,只余下城墙上斑驳的青苔,在湿润的空气里静静守着这座古城的隐秘。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晨雾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涌动。
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如同鬼魅般在晨雾的掩护下,碾着青石板路缓缓驶入景延城北城门。车轮裹着厚布,行过处几乎无声,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城市。车帘是密不透风的玄色锦缎,连一丝缝隙都无,唯有车辕上挂着的一枚墨玉坠子,在雾中偶尔闪过一点幽光,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森严。马车行至北城一条偏僻的“隐雾巷”口,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停住。
车门轻启,一道修长身影踏雾而下。玄色长袍曳地,衣料似是特殊材质,竟不沾晨露也不吸雾气,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格不入。他头戴宽檐斗笠,黑纱垂至下颌,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以及一双藏在纱后的眼睛——那双眼瞳色极深,如寒潭沉冰,扫过巷口时,连周围流动的晨雾都似被瞬间冻结,凝固在他身侧。他抬手理了理袖摆,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惨白,与他身上的玄衣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脚步轻缓地踏入隐雾巷,身影很快被巷内更浓的雾气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江府深处的静思苑。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转成死灰般的白,江长渊一夜未眠,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里衣,衣襟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旧疤。墨色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他那双深邃却布满红血丝的眼眸。他的脸色因熬夜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依旧勾勒出一张极具攻击性的俊朗面容。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淡青色飞鸟玉佩——昨夜与唐若羽交换的信物,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大脑勉强保持清醒。屋内燃着的安神香早已燃尽,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焦味,混杂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草木气,让人莫名心烦意乱。
忽然,脑海里炸响小喵那熟悉的声音,比往日多了几分急促与严肃:
“喵,有人抵达景延城北城隐雾巷!”
“时空线索:即刻前往北城,与玄袍斗笠人会面。”
“玄袍斗笠人?”江长渊心中一凛,猛地坐直身体,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军人般的警惕。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睁大,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困惑,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脑海中,小喵的声音依旧:“喵喵,请立即执行任务。”
江长渊深吸一口气,将玉佩贴身藏好,迅速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藏青劲装。那身劲装剪裁合体,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姿。推开房门,一股刺骨的湿冷瞬间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江府,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声自语:“希望这次不是什么陷阱。”随后,他从府后角门悄无声息地离开,朝着北城疾驰而去。
景延城北城,向来是鱼龙混杂之地。晨雾未散,街道上已渐渐热闹起来,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在看一场无声的默剧。挑着菜担的农夫吆喝着走过,声音在雾中传不远,显得沉闷而模糊;挎着竹篮的妇人驻足在摊贩前讨价还价,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茶馆里飘出煮茶的热气,与雾气融为一体。江长渊穿行在人流中,身姿挺拔如松,步伐沉稳有力,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眼神警惕而锐利,很快便抵达了隐雾巷口。
巷口的雾气比街上更浓,几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仿佛是一道无形的墙,将这里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与淡淡的霉味,两侧斑驳的墙壁上爬满了枯藤,在雾气中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
江长渊刚停下脚步,正欲抬步踏入,眼角余光却瞥见巷口另一侧的雾影里,一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走来。
是唐若羽。
她今日未穿闺阁襦裙,换了一身浅杏色的劲装,裙摆裁短至膝下,露出一双穿着黑色短靴的纤细小腿。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系的腰带,将她原本就纤细的腰肢勒得更加盈盈一握。一头乌黑的秀发高高束起,挽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因晨雾的湿润而贴在白皙的脸颊旁。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梅花簪,在灰蒙蒙的雾气中散发着清冷的光泽。她的脸色比往日苍白几分,平日里灵动的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疲惫和不安,但那挺直的脊背和紧握的双拳,却显示出她内心的倔强。看到江长渊,她明显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快步走近,压低声音道:
“你也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快速扫过四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我还以为我走错地方了,这里安静得可怕,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我。”
江长渊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过巷内深邃的阴影,眼神变得更加凝重:“小喵让你来的?”
“嗯,”唐若羽颔首,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摆,指节泛白,“我的系统说这里有‘重要人物降临’,让我速来接应。看来,我们的任务又重叠了。”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满是疑惑,“长渊,你有没有觉得……这雾有点不对劲?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故意阻碍我们。”
“确实不对劲。”江长渊沉声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但既然来了,就没有退路。先进去看看。”
两人并肩刚要踏入巷口,忽然,一阵冷风吹过,卷着巷内的雾气扑到两人脸上,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紧接着,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如同从地底深处钻出来一般,在两人身后缓缓响起:
“江世子,别来无恙。”
江长渊和唐若羽同时心头一震,猛地转身——不知何时,那玄袍斗笠的神秘人,已站在他们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周身仿佛裹着一层无形的气场,连晨雾都不敢近身,形成了一圈诡异的真空地带。
江长渊瞳孔微缩,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神中充满了戒备与审视:“阁下是谁?为何在此装神弄鬼?”
神秘人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迈步上前,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便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当他走到江长渊面前时,突然抬起手,摘下了斗笠上的黑纱。
晨雾中,露出一张棱角分明、饱经风霜的脸。那是一张属于军人的脸,肤色是常年暴晒后的古铜色,与江长渊的苍白形成了鲜明对比。左眉骨处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颧骨,像是一条盘踞的蜈蚣,破坏了原本英挺的面容,却也增添了几分煞气。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此刻正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看着江长渊,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沧桑。
“林……林副官?!”江长渊失声惊呼,脸上的镇定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边境镇守吗?”
林副官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沧桑,眼神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动作有些僵硬:“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重逢。”
唐若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看看江长渊,又看看林副官那张布满疤痕的脸,忍不住小声问道,眼神中满是困惑:“长渊,这位是……?”
江长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眼神复杂地看了林岳一眼,介绍道:“他是林岳,我的副将。我们在边境一起在军营,是过命的交情。”他转头看向林岳,眉头再次紧锁,眼神中充满了疑惑,“林岳,你怎么会来景延?还打扮成这副模样?发生了什么事?”
林岳收起笑容,神色变得无比严肃,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和焦虑。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后,压低声音道:“世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是冒着杀头的风险潜进来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江长渊沉声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
林岳从怀中掏出一个密封的黑色信封,递了过去,语气急促而沉重:“世子,这是十万火急的军情。太子殿下南巡,三日后将抵达景延城。”
江长渊接过信封,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牛皮纸,心中一沉,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太子要来?出什么事了?”
“出事的不是太子,是京城。”林岳咬牙道,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的火光,“朝中奸臣当道,意欲谋反。太子殿下此行名为南巡,实为避难。但没想到,消息走漏,那些人已经派出了杀手,目标就是太子殿下!”
唐若羽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插话道,眼神中满是震惊:“既然知道有危险,为什么还要来景延?直接回京或者去其他地方不行吗?”
林岳看了唐若羽一眼,虽然有些惊讶她的存在,但还是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景延是太子的地盘,也是太子殿下最后的屏障。只有在景延,太子才能调动足够的兵力自保。而且,肃老将军虽然退隐,但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太子需要江家的支持。”
他转头看向江长渊,目光灼灼,眼神中充满了恳求与信任:“公子,这不仅仅是太子的生死存亡,也是江家的生死存亡。如果太子出事,江家作为太子的拥护者,必将被满门抄斩。你不能置身事外。”
江长渊拆开信封,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和凝重。他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我明白了。你需要我做什么?”
“三日后,西郊渡口。”林岳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太子会在那里登岸。记住,敌人就在暗处,可能是景延知府,可能是驻军统领,甚至可能是我们身边的人。千万小心。”
江长渊紧紧攥着信纸,指节泛白,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我会的。你一路赶来,辛苦了。先随我回府,我们从长计议。”
“不了。”林岳摇了摇头,重新戴上斗笠,遮住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我还有任务在身。送信只是第一步,我还需要去联络其他的旧部,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他看了看江长渊,又看了看唐若羽,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公子,保重。三日后,西郊见。别让太子失望,也别让兄弟们失望。”
说完,林岳的身影迅速融入了浓雾之中,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记住,信任你的直觉,也信任你的战友。”
雾气渐渐散去,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隐雾巷的青石板路上。
江长渊和唐若羽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巷口,久久没有说话。
“看来,我们的‘假期’彻底结束了。”江长渊苦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唐若羽,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和无奈,“唐姑娘,这趟浑水,恐怕你想不蹚都不行了。”
唐若羽握紧了手中的发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既然关乎你的安危,也关乎江家的命运,那我就陪你走一趟。不过,”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那个林副官……他看起来很可靠,但我们真的能完全信任他吗?毕竟,人心隔肚皮。”
江长渊深吸一口气,目光深邃地望向林岳消失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在这个世界上,他是少数几个可以托付性命的人。但在这个局里,谁都不能完全信任,包括我自己。”
他拍了拍胸口,感受着那枚飞鸟玉佩的触感,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看来,系统是想让我利用这个世界的危机,来完成它的任务。这不仅仅是护驾,这是一场……豪赌。”
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场关乎生死、关乎权谋、关乎归途的较量,在景延城的晨光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离开隐雾巷,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似乎还残留在鼻腔里。两人刻意保持了几步的距离,一前一后汇入了北城早市熙熙攘攘的人流。直到穿过两条嘈杂的街道,坐上一辆前往西城的乌篷马车,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了下来。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刻钟,停在了景延城最繁华的西城门附近。
西城与北城截然不同。这里没有阴暗的巷道和潮湿的霉味,取而代之的是宽阔平整的青石板路,路两旁商铺林立,酒旗招展。此时日头渐高,驱散了晨雾,金色的阳光洒在朱红的楼阁飞檐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说书声、丝竹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糕点香和淡淡的酒香,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
江长渊付了车钱,与唐若羽并肩走在人群中。
唐若羽今日的装扮与往日的温婉大不相同。她身着一袭浅杏色的劲装,裙摆裁短至膝下,露出一双穿着黑色短靴的纤细小腿,显得身姿轻盈而矫健。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系的宽腰带,将她原本就纤细的腰肢勒得更加盈盈一握,勾勒出少女特有的曲线。一头乌黑的秀发高高束起,挽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因晨雾的湿润而贴在白皙的脸颊旁,更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她的脸上未施粉黛,却因刚才的紧张和此刻的阳光显得面色红润,那双清澈的杏眼此刻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灵动的眼眸中闪烁着慧黠的光芒。
“这里的人真多。”唐若羽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紧张而苍白的脸颊,在阳光的照耀下终于泛起了一丝健康的血色。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江长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江长渊今日则是一身藏青色的锦袍,外罩一件同色的披风,衣料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低调中透着贵气。他身姿挺拔如松,走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吸引了不少女子的目光。他的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平日里总是带着一丝疏离感,但此刻看着唐若羽的眼神却柔和了许多,仿佛她是这喧嚣人群中唯一能让他安心的存在。他压低了声音,目光看似随意地浏览着四周的摊位,实则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不动声色地将唐若羽护在身侧。
“西城是景延的商业中心,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江长渊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磁性,“在隐雾巷那种地方说话太危险,这里人多眼杂,反而最安全。”
两人信步走到一处卖糖画的摊位前。摊主是个白发老翁,正手持铜勺,在石板上挥洒自如地浇铸着糖浆。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便成型了。
“给,压压惊。”江长渊买了一支糖画递给唐若羽,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弧度,眼神中带着一丝宠溺,“小时候我最喜欢吃这个。”
唐若羽接过糖画,看着那晶莹剔透的糖凤凰,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弯弯,如同新月,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没想到江大公子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她轻轻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那股因刺杀危机带来的苦涩似乎也淡了几分。在这一刻,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温馨与默契。
两人一边吃着糖画,一边看似悠闲地逛着,实则在低声交谈。
“林岳说太子三日后到,地点在西郊渡口。”江长渊的声音很轻,混在周围的喧嚣中几乎听不见。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凝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流露出一丝担忧。
唐若羽点点头,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座高耸的茶楼,神色认真地说道:“那里视野好,我们上去说。”
那是一座名为“听风轩”的三层木楼。两人拾级而上,选了一个临窗的雅座。店小二送上两壶碧螺春和几碟精致的点心后便退了下去。
窗外的阳光愈发灿烂,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桌面上,斑驳陆离。茶楼外的街道依旧热闹非凡,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丝竹的演奏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祥和的市井画卷。然而,窗内的气氛却与窗外截然不同,带着一丝凝重与肃杀。
江长渊靠在窗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他的侧脸线条硬朗,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冷冽,眼神中透着一丝焦虑:“现在的局势很被动。林岳说敌人就在暗处,可能是知府,也可能是驻军统领。这意味着我们在明,敌人在暗,而且我们甚至不知道该信谁。”
唐若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她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语气笃定地说道:“既然不知道谁是敌人,那我们就把水搅浑。”
“哦?”江长渊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剑眉微挑,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期待,“唐姑娘有何高见?”
“首先,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唐若羽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她的眼神专注而坚定,声音清脆悦耳,条理清晰,“你不能直接以‘护驾’的名义调动军队,那样反而会暴露太子的行踪,给敌人可乘之机。”
“我也是这么想的。”江长渊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我现在手里没有实权,贸然调动驻军,只会被那个野心勃勃的驻军统领王虎抓住把柄,甚至可能被扣上谋反的帽子。”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唐若羽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眼神中透着一丝机灵,“三日后不是有个‘河神祭’吗?我听说每年这个时候,官府都会组织船队在西郊渡口举行祭祀仪式,百姓也会去围观。”
江长渊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神色,眼神中充满了惊喜:“你的意思是……混在祭祀队伍里?”
“没错。”唐若羽点头道,语气轻快了一些,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可以以江家的名义,向知府申请协助维持祭祀现场的秩序。这样你就能名正言顺地带人去西郊渡口,而且不会引起敌人的怀疑。等到太子登岸,我们再利用祭祀的混乱掩护他离开。”
“这是个好主意。”江长渊心中的阴霾散去了不少,他看着唐若羽,眼神中充满了欣赏与温柔,“没想到你不仅长得漂亮,脑子还这么好使。”
唐若羽脸颊微红,白了他一眼,眼神却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娇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不过,光有掩护还不够,我们还需要一支绝对忠诚的力量。林岳说他会去联络旧部,你呢?你在军中就没有信得过的人吗?”
提到这个,江长渊的神色凝重起来,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咆哮的猛虎,做工精致,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是……”唐若羽好奇地看着那枚令牌,凑过去仔细端详,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这是当年祖父留给我的‘虎符’碎片,虽然不能调动大军,但能调动一支三百人的‘暗影卫’。”江长渊握紧了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眼神中透着一股威严,“这三百人是江家培养的死士,只听我一人号令,个个以一当十,且行踪诡秘。有他们在,至少能保证太子的安全。”
“三百人对阵刺客,加上祭祀的混乱……”唐若羽沉吟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思考。她的眉头微蹙,眼神中透着一丝担忧,“胜算很大。但我们还需要考虑撤退路线。太子上岸后,不能直接进城,城里太危险。”
“我已经想好了。”江长渊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的地图,铺在桌面上,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眼神中透着坚定,“西郊渡口往北十里,有一座废弃的烽火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可以先把太子护送到那里,等林岳赶来接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原本看似无解的死局,在两人的默契配合下,渐渐勾勒出了一个完整的计划。他们之间的交流不再仅仅是盟友间的公事公办,更像是一对心意相通的伙伴,在共同面对危机时,彼此的眼神交汇中多了一份无需言语的信任。
“好了,计划定了。”江长渊收起地图,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目光灼灼地看着唐若羽,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与温柔,“接下来的三天,会很难熬。唐姑娘,你要不要先回府休息?接下来的行动很危险。”
唐若羽放下茶杯,看着江长渊,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她挺直了脊背,原本娇柔的身姿此刻却透着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倔强:“说什么傻话。我们是同盟,也是……朋友。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