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忽然，唐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那声音依旧低沉，却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还有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没有别人。”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千仞雪脸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我喜欢过的人，从来只有一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垂下，落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像是在回忆遥远的过往，语气轻柔得像怕惊扰了那段沉睡的时光：“我分得清你是不是。”

千仞雪的呼吸一滞，握着酒壶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酒液在壶中轻轻晃动，溅出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凉得像一滴泪。她看着唐三，眼里充满了震惊，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期待。

“我跟你讲讲我们的故事吧。”唐三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让人无法拒绝，“所有的故事。”

他起身走到床边，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与她隔着一张小几。距离拉近了，空气中的氛围却变得更加微妙——既有月光的清冽，又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温热，像两杯酒兑在了一起，酝酿出一种复杂的味道。

唐三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不再是深不见底的古井，而是含着星光的湖面，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不是见到伊芙琳，而是你，千仞雪。”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发生在我三岁的时候，当时还是个小孩子，砍柴回家，路过树林，发现有一个小女孩在哭，怀里抱着个布娃娃。”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那个画面，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我上去问她怎么了？她说她妈妈不要她了。然后我就把她带回了家。我们成为了很好很好的朋友。”

“可是后来有一天，她突然就走了。”他的声音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却很快被一种更深沉的温柔取代，“她说她妈妈来接她了，说她会回来看我的。可是，我没等到她回来……”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像是在回忆那个没有等到的黄昏，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却又有一种释然：“后来就是我不断地努力修炼，直到考上史莱克学院的时候。报道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伊芙琳。”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纹路，那些被刻意压下的怅惘，此刻在月光下被轻轻翻出。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她很特别，有种说不出的熟悉。”唐三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透过窗棂看到了多年前史莱克学院清晨的阳光，“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一天的早饭，好像都能碰到她。”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里多了几分暖意：“然后我们就相识，相知。最后是她表的白，后来我们也算是在一起了。”

“在学院生活的那一段时间，我以为我们能一直这样。”唐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其实我不是没有发现她的不同。她知道很多很多的事情，斗罗大陆上的很多事情，可是她说她家的情报网很大，我就已经猜到她家里肯定不简单。”

“但我没有往那方面想，或者说，我不在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千仞雪脸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只要她是真的爱我，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

“可是后来，她走了。”唐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楚，“那是在魂师大赛快开始的时候，我本来以为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虽然伤心，但她说她家里有事，我也就没有阻止。”

“然后后来我们就很少相见。”他的目光黯淡了一下，“她来找过我一次，虽然说我很奇怪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武魂城，她说她来探亲，我也就信了。然后后来就是我没有再见过她。”

“决赛前的舞会，我见到了千仞雪。”唐三的呼吸微微一滞，“也是那个时候，我知道了，你就是小时候的小雪。”

他看着千仞雪，眼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理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当时我很开心，也很不开心。开心的是我终于找到了姐姐。我不开心的是，你是千仞雪，武魂殿跟我爸爸妈妈之间的仇恨。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可是当时我也没有很伤心，毕竟当时我想的是，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都过得很好，我知道姐姐过得很好，就够了，以后呢，也没有必要再相见。”

“可是我没有想到过，伊芙琳就是千仞雪，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伊芙琳。”唐三的声音里充满了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原来，我们之间的缘分，在小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

说完，他静静地看着千仞雪，等待着她的回应。

千仞雪静静地看着唐三，眼里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平静，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她听着唐三讲述他们的故事，那些被她遗忘在时光深处的记忆，此刻在他的声音里，一点点清晰起来，像一幅被重新拼凑的拼图，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跟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唐三猛地抬起头，眼里充满了震惊，还有一丝不敢置信：“你……都想起来了？！”

千仞雪轻轻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手背上，像一滴融化的冰，也像一颗重新回到掌心的珍珠。

“嗯，都想起来了。”她看着唐三，眼里充满了泪水，却笑得无比温柔，“唐三，我都想起来了。”

月光洒在她脸上，把她的泪水照得晶莹剔透，像一颗颗星星。房间里的气氛，终于不再压抑，变得温暖起来，像终于拨开了云雾，见到了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