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每天磨镰刀而不是采小花时,我只有十五岁”
政治的刀锋往往伴随着杀戮的利刃,杀戮的工具也在此间诞生
昆虫过度坚硬的甲壳下掩盖着柔软的身体,工具过度坚强的外壳掩埋着脆弱的内心
看似为自己的战斗也不过是身为棋子得以生存的要点而已
“马走日,象走田”
命运在自己的手中吗?
亦或是,早已既定呢?
——————————
宇宙,被红蓝染了颜色,二者混合中诞生了紫
星星点点的紫色啊,闪烁着利益的光
脚下的沙土啊,被红色染的如此滚烫啊
握着这沉重的镰刀踱步其中,闻着阳光炙烤过后的干燥空气,一切都变得浮躁
少女的披风被混着沙土的风卷起,腰带上别住的暗黄色纸张也因此飘落
那是一张悬赏单,上面是“双面人”的字样
………………寂静,死寂,一个可以用来刻画呼吸的时机
“呼……”黄沙上踱步的少女深知这种思想,轻轻呼出悠长浑浊的气息
她停伫在一间装修颇有西部气息的酒吧门口,发觉自己的悬赏单已经飘走,望着身后的风卷着沙,轻眨了两下眼,作罢回头踏入酒吧
她如同面见好友一般径直坐到双面人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抱胸,左腿搭在右腿上,转而半眯着眼等待对方的发话
“啊……又找到我了?女帝她又知道了我活着啊”双面人见到猎人的到来而发话,脸上的憔悴与无奈已然藏匿不住
“是啊,这是我第二次被指名接你的悬赏单了,有何感想?”赏金猎人语气略显平淡,与内容着实有些不符
双面人没有接话,只是拿起酒杯灌了两口啤酒
“下次,就算是我,可能也没办法这样放过你了”赏金猎人站起身,准备离开,“再见,记得小心点”
双面点了点头,“好…啧,她的政治手腕…完全无法抗衡么”
……一声微弱的嘀咕,被赏金收入耳中
也只是微微歪头暗暗眼眸,随后也就推门离开
她只是一位猎人,这样的感情用事可以说是她在此职业上的最大污点
两人的见面迅捷沉默,但又像什么都做过,什么都说过了
为什么会变成如此呢?猎人站在沙子中不住的想
答案恐怕无法言说吧
——————————
一切不过开端于12年以前
那时的赏金猎人,一位正值青春的少女,14岁,多么美好的活泼的年纪
那时的天空不止红蓝紫三种颜色,在那些党派的争斗和残杀中,赏金平稳的生活在一个偏僻的星系里,做着一位普通的初中学生
她的穿着还是短裙,衬衫,领结,但是
一切都在那一刻的耳鸣与尖啸中沉寂了
少女的亚特兰蒂斯便这样沉入海中,被沙子掩埋
“虚数中子弹”一种爆炸力量极其恐怖的毁灭性武器,摧毁星系的力量让它那时才被研究出来成果,它被其中一个党派的人投入这个星系作为实验
就算知道这里有人居住又怎样呢?爆炸之后,便只有不存在的人与赞颂和钱财了
“让白雪覆盖我的呼吸吧…”而灾难来临的后一天,在大气层因爆炸而混乱的星球中,厚厚白雪下,赏金是这样自言自语的,“让救赎掩埋在晦暗之下吧…”
“我已经没救了,无可救药”
……
白雪中是安静的 无声的
可惜,女孩的心跳依旧响动,存续,直到26岁的现在
12年过去了,她为什么活了下来呢?
“为什么我活下来了?”多好的问题,就这样审判着赏金仍然脆弱的灵魂,裁决着神志
不要再问了!不要再说了!
家在哪…我不知道啊!
为什么我还活着啊?
为什么啊?
幼小的赏金稚气的脸上铺满泪痕,喊不出话语的嗓子如是质问着世界,宣告着主权
机械身体的男孩也在此时与她的灵魂相交
————————————
“为什么要哭呢?”孩子蹲在雪堆旁,问着另一位孩子
精致惨白的手牵住冻出裂痕的手指,粗糙枪茧接触到女孩手的那一刻,对方便无情抽开冻的通红发紫的手
还存续着的力量让女孩做出了带着哭诉的回答“为什么,不哭呢……”抽泣两声,“妈妈,爸爸……都死了,全都死了啊…”
“为什么不为他们而恭喜呢?他们去了最为美丽的地方,在也不会有痛苦和杀戮”半机械少年依旧不解的问着女孩
“……啊…我应该,应该恭喜吗…?可是…”
可是为什么我高兴不起来呢?
“我可能只是,应为想哭吧…”少女思索着回答
少年笑了笑,对于这个答案给出了肯定的点头“那你只是累了想哭嘛,我父亲曾说过人都是会哭的,只不过我们是不能哭的”
我们是不能哭的
“哭了便说明了懦弱”
哭了便说明我的懦弱…
“坚强的人们是不会哭的”
坚强的我们是不会哭的……
茫茫大漠中,猎人依靠着镰刀,泪水划过脸颊被干燥的风带走
……我们不应该哭,因为我们早已不再是人
作为一把锋利的武器,我们不被允许哭泣
——————————
少年的赌术精湛入神,这让他们两个孩子暂且有了栖身之地
两人赌桌上的默契配合让出千被发现的概率降低了不知多少
机械少年说他叫双面人,家中经营的赌场在那场灾难性的爆炸中毁灭了
赏金有些崇拜这个原本的富家小少爷,精湛的格斗技术让人完全无法揣测他以前经历过什么
双面人说带上赏金一起逃出爆炸余波影响区的原因是赏金是唯一个他找到的幸存者了,一定有非凡的气运
双面的运气一直很好,他说这是上天赐予的礼物
然而赏金的运气十分平常,并不像双面笃定的那样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我亲爱的读者,你只需要知道,他们二人活下去了
苟延残喘的活下去了
一年的时间,让两个孩子在太空里漂泊着变得成熟,让漫天七彩的光变为只有四种
十五岁,赏金与双面告别了依赖关系。赏金压下兜帽,带上了面具;双面建立了新的赌场,成为了人人尊敬的一星之主
缘分看似断掉,但真的如此吗?
赏金站在沙丘上,看着仙人掌群为沙漠添的那一抹绿色,回忆着小时候的自己
——————————
“你自由了”她还记得双面幼年时期用稚嫩的声音告诉她的最后一句话
她一直嚷嚷着双面不给她应有的自由行动时间,可是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内心的空洞却被放的无限大,无限大……
毫无挂念的自由,还算是自由吗?
这就是自由吗?
但可能我想要的不是自由吧
而是名为“爱”的囚笼
成那时的我成为了一位赏金猎人,掩饰眼中的光,暗淡,再暗淡,直至眼眸只剩下死寂……
哪怕如落叶一样,被风卷入死水里……
我也依靠着,维系着梦境的丝线
因为我依旧贪恋那天的温暖
那双手,将我从雪中捞起的温暖
杀戮,渐渐成为我存在的理由
或许我该寻找其他让我存在的理由?
无所谓,找不到,兴致缺缺
明明那么多次已经打算放弃
可命运却给了我一次又一次那么一丝丝的希望,哪怕那是那么摇摇欲坠
尝到美味珍馐的我已然无法习惯树皮与野草的苦了
可惜我早已无权回去找他,新的生活已经开始,旧的过去早已在风中消逝
我是一条在沙中溺死的鱼吧
妄想着沉溺与爱意的鱼
————————
接下来的数年,命运愚弄着人们,使二人再次相遇
四种颜色的天空也无法停止斗争,二人成为了搭档,有了新的身份——内鬼
他们又回到了儿时的信赖,敢于交出背影的知己不多,在这纷争无数的太空中,更是难得
搭档,一在一起就是6年,直到双面部下的反抗
女帝感受到了双面的野心,双面因为赏金猎人的极力拖延才没有立刻丢掉脑袋,得以转身逃跑
……这对绝佳搭档也因此淡出船员们的视线,销声匿迹了
二人的来往看似真正的断了,但是…
时间,时间,整整11年过去了啊
时间消磨着一切,也塑造着一切
时间早已发酵了一切啊,从儿时的相遇到搭档的数年,时间早就将两个人牢固的连结在一起了啊
————————
回忆充斥着脑海,赏金猎人伫立在沙丘之上
这些无比温柔的记忆就想柔软的蛛丝一样
微妙的紧拽着不断下落的她
让我以为——我对于某人来说是有意义的,我可以为此而活
可是,无论是你我…早就累了,乏了
她躺倒在沙丘上,望着夕阳,太阳啊,她沉入沙海
如同我已然消失殆尽的生命
毒蛇衔着赤红色的苹果无声的爬到赏金猎人脚边
一条赏金猎人抚养过的小蛇
它的竖瞳中映出赏金猎人紧闭的双眼,以及释然,疲惫的笑容
“复仇”早在时间中淡忘,只求这份“爱”得以被铭记
“无需恐惧,无需多言,无需哭泣”
毒蛇锋利的牙闪过寒光,它低头沉默了片刻后,便钻入了仙人掌中
她如愿以偿,谢幕的熠熠生辉
双面人坐在酒馆的一处角落,他虔诚的亲吻了一下她儿时遗落的发带
从酒馆中站起,掏出了手枪
两把,一黑一白
一把属于生者,一把属于死者
“无须担心,赏金”
说着,随即不顾周围异样的目光走向了酒馆老板请来的爵士乐的演唱歌手,那位享尽名利退出科研一线的博士
白色的那把枪枪口对准了那位歌手,“嘭”!鲜血四溅
“我会,为你扫除一切障碍与恩怨…”
警长就在周围,瞬间冲进酒馆用自己的配枪指向双面人,让双面举起双手
双面笑了笑,扔下手中银白色的手枪,双手举过头顶,以微笑面对警员的枪口慢慢移步出酒馆
他抬眼望着黄沙尽头的夕阳
“无需恐惧,无需多言,无需哭泣”
黑色手枪指向自己的太阳穴
“彭”!声闭,人翩翩落地,沉入沙土
有一条小蛇衔着毒果看着双面溅满鲜血的脑袋,在双面手心放下了那枚红果,随即离去
故事结束了,一切只不过是回忆
一篇名为遗言的“艺术”
悼念者的心灵容不得一丝轻浮
庄严的枪支寄予着哀悼
黑枪敬向逝者,白枪指向生者
葬礼只消肃穆,无需招摇
如果你在荒漠中发现一座美丽的沙丘
请不要将其毁坏,无数逝去的蝴蝶正安眠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