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至淳在一旁不知所措的问了一句:“蓝队,你真的没事吗?”
蓝羡缓了缓说道:“我没事,关于怨灵人偶的材料,你带来了吗?”
李至淳打了个响指,从腰间的腰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蓝羡说道:“在这里,所有关于怨灵人偶的线索。”
魏湛的嘴变成了O形,他惊讶的问道:“你这小腰包里能放下这么大的东西?”
李至淳晃了晃脑袋神气的说道:“哼,羡慕嫉妒想要吗,噢呦呦,你要不到啦,这是法术。”
魏湛笑着从腰后拿出一把手枪,说道:“啦啦啦我也会,哼,会法术也是八条尾巴。”
李至淳朝着魏湛竖了一下中指,充满嫌弃的瞪着他,用嘴型朝着林绝骂骂咧咧的。
她白眼说道:“你有枪不用,把自己弄个半死,你自虐狂啊!”
魏湛摇头晃脑的回答道:“诶嘿,我就是喜欢受伤流血,我求虐,哥哥才会心疼我,对不对。”
他说完冲着苏蓝羡眨了眨眼睛,甜甜的笑了笑柔声问道:“对不对,哥哥?”
蓝羡一怔,赶紧侧身对李至淳说道:“我把材料拆开。”
李至淳诧异道:“哦,好啊。”
魏湛噗呲一声笑了笑,心里想道:这个哥哥,真是不经逗,好玩儿。
蓝羡低头翻完材料后,正色对两人说道:“这次张十一的案子是我们的疏忽,才导致了你的意外受伤。”
魏湛问道:“什么意思?这张十一我已经盯了好长时间了,你们也知道?”
蓝羡点点头说道:“嗯,那日你受伤前,大队接到了匿名的报警电话,我们迅速出警,没想还是来晚了一步。”
魏湛想了想说道:“怨灵人偶在三年前出现过一次,后来便忽然消失。”
蓝羡说道:“那是因为人偶世家在三年前发生了一次巨大变故,很多人偶师死于非命。”
魏湛惊道:“广林的人偶世家!”
蓝羡说道:“是,那次的打击对于人偶世家可以说是毁灭性的,虽然让他们一时销声匿迹,无法再作案。但这也是令人担心的。”
魏湛问道:“从何说起?”
蓝羡把材料递给他说道:“几百年来广林人偶世家只服务于妖族,向来与天人、非人众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清末民初的时候,人偶世家的家主无故惨死在家庙中,凶手到现在都未有找到。”
“可是,他们却单方面的认为凶手就是皇宫里的主人,人偶世家开始用人偶与怨灵签约,利用他们充满怨气和戾气的灵魂做交换,重塑成人偶肉身,让他们去找仇人复仇。”
“但是代价是他们报仇完了之后的灵魂要归于人偶世家的人偶师所用,提升精纯法力。”
魏湛和李至淳像是在听故事一样,乖巧的看着蓝羡在科普人偶世家,他诧异的问道:“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魏湛托着腮很是崇拜的表情说道:“哥哥你继续讲,我好喜欢你的声音。”
李至淳也难得赞同的猛的点头,表示她也要听,从前她倒是没觉得蓝羡看起来这么苏。
蓝羡清了清嗓子,严肃的说道:“之所以,我前面说时隔这么久怨灵人偶忽然出现作案,是件棘手的事情。”
“那是因为,这次作案的人偶师有可能本身就是怨灵。”
魏湛问道:“本身就是怨灵?怎么可能?难道是怨灵太过强大,人偶师在与灵魂签约的时候遭到了反噬?”
蓝羡却摇了摇头说道:“如此这般便还好些,反噬终会再被反噬,然而如今这个操纵怨灵人偶的人偶师应该是王千。”
李至淳惊道:“王千!她不是已经死了很久了?”
魏湛问道:“你认识那个叫王千的男人?”
李至淳摆了摆手纠正道:“王千不是男的,她是一个样貌绝美的女人。”
魏湛听到这里,只是耸了耸肩说道:“果然起男人名字的女人都很厉害。”
李至淳懒得理他,转而对蓝羡说道:“蓝队,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你知道我还要和云中月掰头呢。”
蓝羡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别闹动静太大。”
李至淳眨了一下眼,朝着魏湛说道:“喂,小朋友,你要好好对我们蓝队,不然小心点!”说完,她打了个响指迅速便直接闪身离开了。
魏湛无奈的笑了笑,向后准备要躺下去的时候,蓝羡赶紧弯腰给他一边摇床,一边说道:“还是把床抬高些,这样说话也舒服。”
魏湛拍了拍床边轻声说道:“你过来坐吧,为我忙了这么久,其实没必要的,你又不欠我什么。”
蓝羡却走到床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然后拿起旁边橱柜上面的橘子开始剥皮,他和他就这样安静的在没有说话。
橘子皮散发出的清新香气与夜晚的栀子花香缠绕在了一起,阵阵夜风吹进窗子里,似乎还有那么清晰而又迷蒙的暧昧味道。
蓝羡把一瓣橘子瓣递过去时,魏湛的手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他感到一丝冰凉,他关心的问道:冷吗?我去关窗。”
魏湛把橘子瓣拿在手中,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冷,打小我就这样,许是常年体弱多病的缘故,不必在意。”
蓝羡说道:“怎的能不在意,寒气入体终是伤身。”
他灿烂的笑着把橘子放进了嘴里说道:“我又不是小姑娘,哪里有这么娇弱,哈哈哈。”
“你快回去歇一歇吧,万一你要是累倒了,那你的队员们咋办。”
“嗯,这橘子真甜,好吃的很,你带回去一些,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蓝羡没有起身的意思,他温柔的笑着说道:“似乎对于你来说,任何困难和痛苦都不是那么令你难过。”
魏湛仍是带着那么阳光的笑容说道:“活多久我决定不了,活的怎么样我可以努力,但是不一定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唯一我可以决定和操控的就是情绪,我要快乐痛快的活着,用尽力气的给身边的人带来力量。”
“我们都知道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来日方长,所以不如及时行乐,哈哈哈!”
蓝羡满心的疼不敢说出口,只要他高兴,他愿意同他一起快乐,他拉起魏湛的手问道:“阿湛,你可愿意来特殊事务管理局来?”
魏湛一怔,他确实没想到蓝羡会问他这个问题,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笑了笑,说道:“我,我啊,那个文凭不行。”
“你看,你那里也是体制内的,我,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本科毕业证,我,”
不等到魏湛说完,蓝羡就拦住他的话说道:“你应该知道,我那里从来不看这些的。”
魏湛感到蓝羡握住自己的手越来越紧,他似乎害怕他立刻就会消失一样。
“哥哥!”魏湛用力抽出自己的手,他轻声喊道。
蓝羡愣在了那里,他看了一眼魏湛后腾的站了起来,椅子向后划地的声音极其刺耳,但是他顾不了这么多。
他不应该这样的,不应该失控,不应该如此这般急切的强求他,可是蓝羡不知道为何每次单独与魏湛相处时,总是那么想要急迫的表达自己深深爱意。
他控制不住的想要把最好的都送给魏湛,他也忍受不了他被任何人伤害,一根头发都不可以。
其实蓝羡也不明白,为何不过是当年一见,便不能再忘记,尤其是这双明亮又悲凉的眼睛,揪着他的心。
二十三年前在那西北北风呼啸的冬日里,长眠在地下的蓝羡第一次见到了濒临死亡的魏湛,他那一声“神仙哥哥”,如今依旧在蓝羡的脑海中不能挥去。
他找了他二十三年,他差点真的以为如当日魏湛所说的“下辈子见”,好在蓝羡终是寻到了他的良人,他生生世世都不能再放弃的挚爱。
但是似乎魏湛已经不记得那时的那段情景,他不忍的问道:“哥哥,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不想去,我只是。”
蓝羡摇头说道:“不,不是你的问题,你不要再对我说对不起,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带着歉意对我说。”
“明明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明明是,明明是那么在意你,却,却又不敢把你攥的太紧。”
“你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花,即便那么刺痛我的双手,可是我还是想要握紧你,护好你那不能再经历风雨的每一片花瓣。”
魏湛没想到蓝羡竟会说出这样让他深陷不能自拔的情话,他感到自己的脸发烫发红,他低下头,不知所措的搓着手。
他说道:“天,天色,晚了,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蓝羡没有做声,他走到魏湛的身边,轻轻抚了一下他的头,转身走出了病房。
魏湛抬起头,看向放在橱柜上的橘子,橘子瓣被包围在橘皮中,看起来这么多汁和晶莹剔透,这是生机的颜色。
还有早上的鸟儿,湖边的摇曳的树木,那些都是生命的力量,强壮又有力,哪怕冬日经历风霜,来年还能继续茁壮。
可是,对于魏湛来说,他连明天会不会到来都不知道,又哪里敢接受蓝羡对他的这万般的好。
他笑了笑,苍凉而又无奈,他不能让蓝羡看到,他不忍让他再心痛。
魏湛走下病床站在了窗前,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他贪婪的享受着这些,因为不知何时,他或许再也不能呼吸。
此刻已经是这座城市的深夜,但是远处仍是一片灯火阑珊,这孤独又灿烂的时光,是魏湛用仅剩的生命换来的。